陆乘风把火雷放回架上,看著苏辰,目光里带著几分耐心:“西月的飞天之器能飞到百丈高空,从上面往下扔火雷,我们打不到他们,他们却能打到我们。但我们从地上往城墙上扔火雷,城墙上的人能用弓弩射我们,能用石头砸我们,能用各种办法阻挡。”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了几分:“所以,在没有解决敌军热气球之前,我们不能贸然出击。如今的西线战场,经不起更大的损失了!”
苏辰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他显然不太接受这个说法,但又找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
“那极境呢?”他忽然开口,“我们有极境高手。西月的极境能拦住我们的极境,我们的极境也能拦住他们的极境。只要极境出手,把那玩意儿打下来——”
“殿下,”陆乘风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极境不是拿来当弓弩手用的。西月有多少极境,我们有多少极境,殿下心中有数。
而且,极境之间的对决,不是一朝一夕能分出胜负的。等我们的极境把对方的极境打退,再去打热气球,热气球早就飘走了。”
他走回帅案后坐下,双手撑在案上,看著苏辰,一字一句道:“我们没有那么多极境高手去配合地面部队作战。至少现在没有。”
苏辰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在沙盘和陆乘风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反驳的突破口。但陆乘风说得在理,他找不到。
“那火雷呢?”他换了个方向,“火雷都运来了,总不能放著不用吧?”
陆乘风点了点头:“火雷自然要用,但不是用来打回去,而是用来防守。西月不会停下进攻的步伐,他们的热气球迟早会再来。到时候,我们需要用火雷来守住现有的防线。”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清单,展开来,指了指上面的数字:“殿下,这批火雷,看起来不少,但分摊到整条西线上,每座城池能分到多少?
就算我们集中使用,也只够防守几次大规模进攻。如果现在把火雷用在反击上,用完了,將来西月再打,我们拿什么来守?”
苏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他是皇子,是监军,但他干预不了主帅的决策。陆乘风是西线统帅,手握兵符,没有陛下的旨意,他苏辰的话,在军中不过是耳旁风。
他能做的,只有建议,只有劝说,只有——眼睁睁地看著陆乘风做他认为对的事。
“殿下,”陆乘风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温和,“臣知道殿下心急,想早日收復失地,建功立业。但战爭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臣在军中四十年,见过太多因为急躁而吃败仗的例子,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苏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抱拳道:“陆帅说得是。是我太急躁了。”
他转身走向帐帘,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头道:“陆帅,那批火雷,你打算怎么分配?”
陆乘风道:“臣已经擬好了方案,回头送到殿下帐中,请殿下过目。”
苏辰无奈的点了点头,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
帐帘落下,帐中恢復了安静。
陆乘风坐在案后,望著苏辰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却没有让人换,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知道苏辰心里在想什么。三皇子来西线,不是为了真的打仗,是为了镀金,是为了攒军功,是为了在储君之爭中多一分筹码。大皇子在南线,二皇子在北境,三皇子在西线,三个皇子各据一方,各怀心思。
陛下把他们派到前线,美其名曰“歷练”,实际上是什么心思,朝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让他们各自立功,各自积累资本,將来谁更有资格坐那把椅子,就看谁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