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次跳转。
时间线拉到了葬礼之后的第三天。
地点:港城铜锣湾,一间不起眼的茶餐厅。
下午三点,正是最不忙的时候。
老板娘在柜檯后面看报纸,收音机里放著那个年代的粤语歌。
凤夕花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面前摆著一碗云吞麵,筷子搁在碗沿上,一口没动。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全是血丝,看得出来,至少两天没睡好。
她对面坐著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右眉骨和手掌上都有一道疤。
他叫阿鬼,在港城做了二十多年的私家侦探,专门接那些警察不管、律师不敢碰的单子。
“东西查到了。”阿鬼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推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
凤夕花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列印出来的银行转帐记录、几张偷拍的照片,还有一份调查报告。
她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停了。
照片上是吴国华和贺老三在一间私人会所里勾肩搭背的画面。
两人笑容满面,亲热得不得了。
拍摄日期是刘荣生去世前两个月。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五页,是一连串的银行流水截图。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帐户名,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像天书。
但凤夕花不是普通人,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什么样的財务猫腻没见过。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钱从刘荣生的信託帐户出发,经过了六个空壳公司的层层中转,像一条条被故意引导的河流,最终全部匯入了同一个终点。
“总共多少?”凤夕花的声音很轻。
“三年,两千七百万。”阿鬼说。
凤夕花把照片和文件一张张地摊开在桌面上。
云吞麵碗被推到了一边,麵汤早就凉了,上面泛著一层浑浊的油光。
六七张照片和文件铺满了小半张桌子。
她盯著那些东西,一动不动。
茶餐厅里人来人往。
隔壁桌的青年在跟老板催第二碗黯然烧魂饭,门口有人撑著伞跑进来,鞋底踩在地砖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收音机又换了一首歌,换成了刘荣生的《继续吹》。
老板娘隨口哼了两句。
凤夕花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阿鬼从夹克的內袋里又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那是一份手机通话记录的截图。
列印得不太清楚,像是从屏幕上直接翻拍的,边缘有点模糊。
但中间那几行关键数据,看得清清楚楚。
凤夕花接过去,扫了一遍。
她的手指停在了某一行上。
那一行记录显示:刘荣生坠楼当天下午两点十二分,吴国华给贺老三打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长三分三十七秒。
凤夕花拿著那张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把那张纸攥皱了。
她的鼻尖泛红,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
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从头到尾,一滴都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文件、照片、流水记录一张张地收回信封,动作很仔细,像是在收拾一个人最后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