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1年5月30日。
卢昂老城市场广场。
天压得很低,云层厚到看不出时辰。
广场四面被石墙围著,地面是湿的,昨夜下过雨,积水还没干透。
广场中央,木柴堆了一人多高。
一根粗木柱插在正中间,顶上绑著铁环。
乾草塞在柴垛底部,草尖已经被风吹得发黄。
周围全是人。
鹰国士兵站成三层,长枪朝外,把人群隔在二十步开外。
有几个军官骑在马上,来回巡视。
人群后面,法蓝西平民挤得密密麻麻。
一个老妇人抱著篮子,嘴唇一直在动。
旁边的人听清了,她在念祷词。
囚车从街巷尽头推出来。
木轮碾过石板路,嘎吱响。
铁笼门被打开,两个狱卒把甄德拉下来。
她身上穿著一件粗麻囚服,灰扑扑的,袖口磨破了。
头上被人扣了一顶纸帽,高高的,上面写著几行拉丁字。
科雄走在前面,手捧经书,嘴里念著什么。
甄德被推上火刑台。
她的脚磕在柴垛上,踉了一下。
狱卒从后面拽住她胳膊,把她拖到木柱前。
麻绳一圈一圈缠上去。
先绑腰,再绑胸,最后把手臂固定在背后。
绳子勒得太紧,在她腕骨上刮出红痕。
人群里有人哭出声。
一个法蓝西老兵站在人群边缘,拳头攥著,浑身发抖。
旁边的人拉住他。
“別动,鹰国人的弩对著呢。”
老兵咬著牙,眼眶红透。
“她救过我。”
“我知道,她救了整个法蓝西。”
拉他的人没再说话,把头低下去。
科雄站在火刑台前,展开羊皮卷。
“甄德,异端者,叛教者,偶像崇拜者……”
他念了一长串罪名。
每念一条,身后的书记员就在纸上画一笔。
科雄念完最后一条,合上羊皮卷。
“行刑。”
刽子手蹲在柴垛边,手里攥著火把。
他看了一眼台上的甄德,犹豫了一下。
旁边的鹰国军官踢了他一脚。
“点。”
火把往下一按。
乾草先烧起来。
火苗矮矮的,贴著地面躥。
灰白色的烟从柴垛缝里挤出来,卷著往上爬。
甄德的囚服下摆被烟裹住,她偏了一下头,呛了一声。
火势开始大了。
柴垛底部的木头烧得噼啪响,火舌从缝隙里钻出来,顺著堆叠的木柴往上舔。
热浪衝上来,甄德的头髮被吹起,又被烟压下去。
人群里有人尖叫。
“不要……”
“谁来救救她!”
鹰国士兵把枪横过来。
“退后!”
火烧到甄德脚面。
她的身体绷直。
麻绳勒进肉里。
她咬住嘴唇,牙齿把下唇咬破了,血顺著下巴滴在囚服上,被热气一蒸,瞬间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