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经两千年,在这样无光、乾燥、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环境里,那些壁画的色彩依然鲜艷夺目。硃砂的红,石青的蓝,赭石的褐,仿佛是昨天才刚刚画上去的。
“精绝人没有留下竹简史书。”夏星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迴响,“他们把国家的记忆,把民族的兴衰,全都画在了这通往往生之路的墙上。”
他带著镜头,停在了入口处的第一组壁画前。
这组壁画的色调以灰黄为主,线条简单粗獷。
画面上,是一群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先民。他们倒在龟裂的大地上,背景是无尽的沙丘,每个人脸上都刻著濒死的绝望。
“这,应当就是故事的开始。”
夏星伸出手,轻轻触碰在冰冷的墙壁上。
“回溯视频启动!”
直播画面猛地一颤。
眼前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色彩开始流动,线条开始舒展。
下一刻,画面从二维的壁画,过渡到了真实的古代场景!
呼啸的风沙刮过镜头,带著灼人的热浪。
一群和壁画上一样衣衫襤褸的先民,正挣扎在死亡线上。
一个男人衝出了人群。
他身形瘦削,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乾裂,但整个人身上,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执著。
他就是初代精绝王,阿曼。
他跪在尼雅河早已乾涸的尾閭地带,將耳朵贴在滚烫的沙地上,闭著眼,一动不动。
族人绝望地看著他。
“阿曼,没用的……”
“这里早就没有水了。”
阿曼猛然睁开眼,一拳砸在地上!
“不!有水!”
他翻身而起,指著脚下的一片沙地,对著所有族人嘶吼:“就在这里!下面有水!我听到了!”
没人信他。
但他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他用双手,用最简陋的木矛,疯狂地刨挖著脚下的流沙。
视频开始快进。
阿曼的执著感染了濒死的族人。
他们跟著他一起,用手,用木头,用石头,在这片死亡之海的腹地,向著大地深处掘进。
流沙不断塌方,掩埋了他们的努力。
他们就一遍遍地挖。
终於,在挖穿了一层坚硬的钙质层后,湿润的泥土出现了!
紧接著,一股浑浊的地下水涌了上来!
“哗啦~~~”
那一刻,整个直播间的所有观眾,都仿佛听到了那群先民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视频里,阿曼捧起第一捧救命的泥水,仰天狂笑,泪流满面。
他站在那口简陋的竖井旁,用尽全身力气,向著苍天,也向著他的族人,发出了宣告:
“神没有拋弃我们!”
“是绝望中的生机。”
“这里,就叫『凯拉多』!”
画面定格在阿曼高举双臂的背影上,隨后缓缓消散,重新变回了墙上那幅静止的壁画。
夏星收回手,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
“精绝国本名並非精绝,而是叫『凯拉多』,意思是用血汗硬生生在死亡的绝望中,抠出了一线生机。”
“水,是精绝的立国之本,也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夏星没有停留,他迈开脚步,走向下一幅壁画。
“立国,只是第一步。”
他的声音在长廊中飘荡。
“在这片四战之地上,想要活下去,光有水,还远远不够。”
镜头隨著他移动。
第二幅壁画,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画面上,绿洲已经初步成型,有了树木和农田的轮廓。
但在绿洲的边缘,出现了一群手持弯刀、骑著骆驼的陌生人。
他们来意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