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万震山见到封墙的砖块,有一块略微凸出。
这件事令他內心十分不安。
但那时,他一来觉得戚长发確然已经身死,绝无可能还有逃走的机会。
二来他也没有勇气再凿开墙壁,察看戚长发的尸身是否仍在夹墙之中,以致后来患上了离魂症,睡梦之中仍然不忘起身砌墙。
他一直担心戚长发变成殭尸,从墙洞里钻出来,所以睡梦中一次又一次的砌墙,要將墙洞封得严严实实,牢不可破。
因为这件事,致使陪他侍寢多年的小妾桃红,受到了极大的惊嚇,进而有些精神失常。
万震山担心秘密泄露,便將小桃红逐了出去。
但原著中,这件事是发生在万震山过完五十大寿之后。
而在这个世界,因为陈休的穿越,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万震山为了谋划某些事情,不愿有旁人在侧,泄露了他的隱秘,在他过五十大寿之前,便將小桃红赶了出去。
在时间节点上,这已经与原剧情有了很大的不同。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万震山近日可还有其他动静?”
陈休沉吟片刻,不急不缓地问道。
吴坎垂下目光,略一思忖之后,抬起头来说道:“十数日前,师父派周师兄和万师兄,前往湘西沅陵的麻溪铺乡下,邀请师叔戚长发,到荆州参加他的五十大寿。”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周师兄和万师兄,有没有请到戚师叔?”
“到今天为止,他二人仍未回来向师父復命。”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偷偷观察了一下陈休脸上的神色,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在师父屋外偷听————”
“听到师父向万师兄面授机宜,要他请到戚师叔之后,伺机找个藉口甩开周师兄,独自一个人悄悄前往岳阳,將南四奇之一的花铁乾花大侠,请到荆州万府,与其共谋连城诀之事。”
“师父当时还说,为了引诱花铁干心中的贪慾,让万师兄在说服花铁干跟他们合作时,不妨先假意向花铁干充诺,事成之后,所得连城宝藏三七分成,万家父子只要其中的三成,花铁干一人独占七成。”
听到这里,陈休看到吴坎的眼底深处,闪过浓浓的贪婪与愤恨之色,心知他之所以会有如此神色,显然是既对连城宝藏生出了贪婪之念,又暗恨面对一场如此巨大的泼天富贵,他这个万门弟子,居然连分一杯羹的资格都没有。
陈休没有理会吴坎心中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等待著他的下文。
只听吴坎继续说道:“除了游说花铁干之外,师父最近还將城外紫竹馆的梟道人请入万府,许了那梟道人不少的好处,引为强援。”
梟道人?
陈休微微一笑,这个原著中武功不错的黑衣道人,对付別人或许毫无问题,但在他眼里还远远不够看。
又问了吴坎几句话后,陈休便让吴坎自行离去。
而对於陈休自己,自然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从吴坎口中得知万震山住在哪座屋舍之后,陈休没有丝毫迟疑,立即施展轻功,直往万震山所在之处而去。
片刻之后,陈休像一缕轻风般,轻飘飘地落在万震山的屋外。
此时屋里烛火已熄,但却传来一阵阵的怪异之声。
嘭!嘭!嘭!
似乎有人正在有节奏地,用利器击打著什么。
陈休闪到窗下,从窗缝中向屋內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左手持著凿子,右手拿著一柄铁锤,正在拆屋里的一堵墙。
他看准位置,將凿子的最前端抵在砖缝之中,再用铁锤击打凿顶,將凿子凿了进去。
他用劲极巧,每凿一两下,便能凿裂一块砖,伸手摇了几摇,便將砖块挖了出来。
手法甚是嫻熟。
他每挖出一块砖,便拿到鼻端轻轻一嗅,满脸的陶醉和得意之色。
也不知他在陶醉和得意些什么?
陈休通过他的形貌,以及凿墙时的动作和神態,自然知道眼前这个魁梧老者,想必就是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五云手万震山了。
隨著万震山將墙壁上的砖块一块块的挖出,地下很快就多出了一堆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砖块。
而万震山面前的墙壁之上,也出现了一个方圆两尺的墙洞。
万震山放下手中的凿子和铁锤,从桌上拿起一个烛台,隨即打亮火折,点燃了蜡烛。
他举起烛台,再次走到墙壁之前,从方才凿出的墙洞中钻了进去。
墙壁后面数尺之处,仍有另一道墙壁。
原来这竟然是一个夹墙。
万震山进入夹墙之后,很快就消失不见,陈休等了一顿饭功夫,都不见他从夹墙中钻出来。
这万震山真不愧为砌墙大师”,一手泥水活做得炉火纯青,甚是嫻熟,看他刚才凿墙和挖砖的动作,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万震山钻进夹墙之后,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他出来?难道夹墙內另有密道,万震山现在已经从密道中离开了?
陈休思忖之间,正要过去一探究竟,忽然耳廓一动。
回眸望去,只见远处有三道人影正施展轻功,向自己所在之处疾速奔来,纵跃飞掠之间,动作竟是快得惊人。
陈休视线轻缩,双足在地下一点,宛如燕子穿梭般,从丈许之外的一株大树旁急速掠过,眨眼消失不见。
那三道人影见此情形,立即转换方向,直追陈休而去。
陈休跃上围墙,离开万府,径直向远离闹市的一座废园奔去。
身后三人紧追不捨。
片刻之后。
正当身后三人觉得陈休轻功不俗,快要將他们甩开之时,却见眼前之人忽然顿住身形,在一座废园门前停了下来。
嗖!嗖!嗖!
那三人速度极快,顷刻间便已追至陈休近前,呈半弧形將陈休围了起来。
只听站在最中间那人问道:“阁下轻功非凡,令人钦佩!但不知阁下夤夜潜入万府,有何图谋?”
他说话的声音並不大,但却极其尖锐刺耳,听到耳中有如夜梟鸣叫一般,甚是渗人难听。
陈休自光流转,盯著他上下打量了片刻,只见他穿一身黑色道袍,头挽道髻,脸型瘦削,双目炯炯有光,背后斜插一柄长剑,剑柄漆黑如墨,便如他身上的道袍一般。
难道是他?”
想到之前吴坎说过的某句话,陈休的脑海之中,立即浮起了三个字:
梟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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