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其实莫说两万銖,二十万铁也掏得起,之所以拒绝,却是刚刚他一开口就露了怯,暴露了“人生地不熟”的特点。
这让他有些不安,毕竟他们也说了,越靠近刺桐坞越混乱,万一他这肉鏢,成了肉票,可就不美了,索性逗留两日。
而且这段时间的修行,令他筑基五境修为早已大圆满,总感觉这几天能够突破,所以看看要不要等到破境之后再走。
若能登阶筑基六境,面对筑基上三境,也有几分自保之力,至少逃跑起来也更加从容。
结果常清没想到,这一逗留就是六天时间,却是飞往刺桐坞的商船极少,平时十天半个月才有一趟。
直到第七天,才再次遇到一艘大型商船,赶紧买票定下房间。
这六天时间里,第六隱窍玉枕窍,果然如同它的別称铁壁关一样,明明感觉隨时能够突破,却偏偏坚如铁壁,令人挠头。
还好东方不亮西方亮,他神道祷词终於迎来突破性进展,只差最后的完善。
第八天,常清登上飞舟,立即发现这艘名叫“青玉梭”大型商船的特殊。
与他此前乘坐的所有飞舟都不同,此船通体由暗沉的玄铁包裹,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不见丝毫木料痕跡。
船身两侧及关键部位,皆密密麻麻地鐫刻著玄妙符文,隱隱还有怨魂厉鬼环绕,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宽阔的甲板上,赫然布置著三座呈品字形的巨大固定式阵盘。
阵盘结构复杂,即便常清符道造诣浅薄,也能看出此阵不凡。
这哪里是商船?分明是一艘武装到牙齿的移动堡垒。船上船员也大多神情精悍,眼神警惕,绝非善与之辈。
常清心中暗自警惕,愈发觉得那两万两千铁的票价,恐怕真不只是肉鏢那么简单。
他低调地找到自己的舱房,一如既往布下防护阵盘和蚀心雾后,却不敢完全沉心修炼,仅仅掛著一条线程,慢慢打磨著玉枕隱窍,同时琢磨完善著祷词。
少顷,商船开拔疾驰而去,窗外是无尽的雾海与偶尔掠过的山峦剪影,景色单调而压抑。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继而一片漆黑。
常清取出一枚罗经仪,看了一眼方向,確定飞舟没有偏离航向,微微鬆了一口气。
心想,即便是绑肉票,也不至於摆开这么大架势,更何况还是当地鼎鼎有名的大商號。
他心神渐渐放鬆下来!
“嗡—
—”
倏地,体內似传来银瓶乍破之音,清脆悦耳,令人心神摇曳。
这是————破境了?
常清感受著轰然大开的玉枕隱窍,心中一喜,连忙盘膝而坐,引导真元流转。
“呜”
正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声悽厉如洪荒巨兽咆哮的警报骤然响彻全船,震得舱壁嗡嗡作响,隨即一声怒叱紧隨而来。
“敌袭!敌袭!敌袭!”
“本船遭遇流寇,所有乘客,紧闭门户,不得外出,擅自外出者,视为匪类同党,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船外已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隆!”
“咻!嘭”
剧烈的震动隨之传来,仿佛整个青玉梭都被巨锤砸中。
常清房间內的桌椅猛地一跳,杯盏倾倒。紧接著,便是连绵不绝的爆鸣声、
呼啸声、以及法阵能量对冲產生的刺眼强光,即便隔著厚重舱壁,也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常清脸色骤变,这动静————简直堪比欺山诡魈的袭击!
他脸色一变,连忙取出九重度阁卷展开,放出数头血嗣飞鸟,眼下这情况,他可不敢將生死交给商船,若情况不妙,还是脚底抹油为妙。
隨著血嗣飞鸟飞出窗外,常清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却见青玉梭哪里遇到了敌袭?
分明是它在袭击別人!
只见庞大的青玉梭正周身灵光大放,三座阵盘喷吐著炽烈的雷光,疯狂地追逐著前方另一艘体型稍小的商船。
那艘商船似乎受损不轻,船尾冒著黑烟,禁制明灭不定,正在拼命逃窜。
双方一逃一追,在夜空中划出绚烂而致命的光轨,各种法诀、箭矢、雷光在空中激烈对撞,怒骂声,爆炸声,轰鸣声不绝於耳。
“这青玉梭哪里是商船,分明是亦商亦寇!”
常清心中瞬间明了,所谓的敌袭,不过是青玉梭看上了那艘商船,主动发起攻击,欲行那黑吃黑的勾当。
就在常清震惊之际,两船距离越来越近,就在他以为对方商船在劫难逃之际,异变再起!
对方突然停下,然后船尾变船首,对准青玉梭,便是横衝直撞而来。禁製法阵更是开到极致,恍如拖拽著焰尾的流星。
“不好!”
“他们疯了!”
“快!左满舵!避开!”
青玉梭甲板上传来惊怒咒骂和命令声!
青玉梭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悍不畏死,如此短的距离下根本来不及完全规避。
常清有心跳船,看著衝来的庞然大物,心中剎那权衡间,立即激发数枚护体符籙。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穿云裂石!
巨大的撞击力让青玉梭倾斜震动,饶是常清激发符籙,亦是在惯性下狠狠撞上舱壁。
撞击的余波未平,更加混乱的廝杀声,便如同潮水般涌起。
“杀!”
“跳帮,夺船!”
透过血嗣飞鸟,便见无数道身影如同蝗虫般,从对面商船上跃起,悍不畏死的跳上青玉梭的甲板。
青玉梭这边显然也早有准备,大批船员护卫怒吼著迎了上去。
剎那间,甲板便化为血腥修罗场,剑光纵横,符籙乱飞,法器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爆炸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灵光与血光不断迸溅。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更有甚者涌入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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