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所有人下意识静止不动,侧耳倾听,寂静之下,却见森林深处,隱隱传来“隆隆”之音。
像极了巨石滚过地面的噪音,由远及近,缓缓滚来,大地都为之微微震颤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咯咯咯!”
与此同时,地上尸体突然扭曲跳动起来,犹如磁石般,相互拥抱贴合,然后皮肤融化,聚合成怪物。
“快,將飞舟沉入地下!”
熊厉见状脸色大变,一声怒吼中,连忙施展法术,液化大地將飞舟残骸和物资沉入大地之中,並打下数道灵光作为標记。
眾人刚完成这些,那巨大脚步声已然靠近。
一座高约九丈,足有五层楼高的庞然大物,缓缓挤开浓雾,逐渐露出狰狞姿態。
常清瞳孔瞬间舒张!
他无法看清全貌,却见浓雾遮掩下,一座巨大而肿胀的畸变血肉缓缓滚动而来,血肉上长满了,不,胡乱拼凑著无数人类、动物的断肢残臂,无意识的抓挠著、抽搐著————
一颗颗头颅镶嵌在残肢之中,发出“飢饿”哀嚎,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脓臭和滔天的怨煞。
“饿啊一—”
“这是————怨骨浮屠!”
“逃!!!”
没有任何犹豫,熊厉和书生几乎是同时厉声示警,之前的仇怨在生死存亡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所有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发疯似的狂奔而去,常清也毫不犹豫地跟上,死死缀在熊厉两人身后。
那怨骨浮屠一口吞了地上的聚合血肉,便是发疯的追了过来。
速度极快!
沿途密集古木,根本阻拦不了半点,因为面对古木,它竟然如水流般,自动分开,待穿过古木,又会聚合在一起。
看起来丝滑而诡譎,速度之快,没多久便追上落在最后的伤员。
“啊”
“救我”
惨叫声乍起,便戛然而止。
少顷,肉球上挤出伤员脑袋,发出不甘怨毒的质问:“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为什么!”
“该死!”
熊厉等人见状,脸色愈发难看,边逃边挥舞剑气,斩向那支撑肉山滚动的残肢断臂。
每一道剑气划过,都会切下大量残肢,然而相较於肉山,却如九牛一毛。
最恐怖的是,被切下的地方,立马会鼓起肉包,重新长出手臂,甚至落在地下的断臂,也会迅速聚合起来,涌向怪物。
有船员受不了了,一咬牙,脱离队伍,试图单飞!
怎料,身后的怨骨浮屠却在剎那间,从中分裂出一头稍小的缝合怪,追了过去。
那分裂而出的怪物,个头虽小,修为却不低,速度似乎更快。
以血嗣飞鸟纵览全局的常清,分明看到,那缝合怪手脚並用,刨地抓树中,嗖的一声冲了过去,將那单飞的船员扑倒在地。
“啊”
惨叫声剎那间响彻森林。
“该死!不要分开,怨骨浮屠可身化千万,修为不变,分开就是找死!”
熊厉见状,厉声告警。
在现实例子下,一些蠢蠢欲动的修士,登时汗毛耸立,哪里还敢自作聪明?
跟著队伍,只要跑贏最后之人,就有活命机会。
单飞出去,那是找死。
然而怨骨浮屠的速度太快了,那令人窒息的脓臭,仿佛一堵墙壁从后面挤压而来,令人喘不过气来。
此时,熊厉和书生脸色铁青,绝望浮现於面庞,他们意识到要交代在这了,因为挥向后面的剑气、符光,乃至各种诡术统统如泥牛入海,不能说没有作用,只能说作用十分有限。
这就是血肉菌林的恐怖!
死亡在这里彻底消失,永生成为永恆,代价却是变成这不死不灭的怪物。
“啊”
又一名落单修士被滚来的肉山一把抓住衣角,下一刻,无数手臂爭先恐后抓来,將他生生拖进不断蠕动的肉山之中。
片刻后,一张新的面孔便在血肉上浮现,发出怨毒的诅咒。
“不要逃了,来和我一起,迎接永生吧!”
怨毒声中,绝望如同瘟疫般在逃亡的队伍中蔓延。
就在此时。
常清猛然剎住脚步,双脚在地面型出一条深深沟壑,身形在狂奔人流中如礁石般定住!
“道友!”
熊厉下意识招呼一声。
常清却恍若未闻。
他霍然转身,大氅在腥风中翻飞,直面那碾碎林木,裹挟著无尽怨毒而来的庞然大物。
奔逃眾人下意识从他身后掠过,惊愕、不解、狂喜,乃至看疯子般的眼神从他身上一闪而过。
哪怕狂奔而去,还是有人下意识回头,看他要做什么。
回头望去,逆著人流的常清,与那高达九丈、由无数残肢断臂拼凑而出的怨骨浮屠相比,渺小如蚁。
不过片刻,落在最后的一名船员,满脸复杂看著常清,而后错肩而过。
他下意识回头间,便见常清驀然抬起右脚,然后狠狠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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