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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碾压

水浪高达数丈,铺天盖地,没有任何死角。

这不是攻击,是清场。

將所有的残影,所有的虚招,一次性全部扫除。

南宫安歌的真身被水浪逼出。

七道残影在水浪的衝击下纷纷破碎,像是镜面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剑斩开了面前的水幕,但沧澜子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站在南宫安歌身后三丈处。

不是瞬移,是水的流动。

沧澜子將自己的身形与湖水融为一体,在南宫安歌攻击的瞬间,借水流滑移到了他的背后。

速度不快,但时机精准到毫釐——正好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

南宫安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

杀气。沧澜子的掌风已经贴到了他的后心。

没有时间思考。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灵狐仙踪第三式——雪踪归寂。

藉助沧澜子掌风的力量,將自己向前推出去。这一招凶险至极,稍有不慎就会被掌力直接击中,但他做到了。

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借著沧澜子的掌风向前飘出数丈,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但沧澜子的掌风还是擦过了他的后背。

水行灵力如毒蛇一般钻入他的经脉,冰冷而粘稠,带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的喉咙一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身,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盯著沧澜子。

沧澜子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著安歌,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但他的眼中多了一丝东西——不是惊讶,是欣赏。

“灵狐仙踪,借力之法。”沧澜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能修炼此法到如此地步,你是第一个。”

南宫安歌没有说话。

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沧澜子的水行灵力还在他体內乱窜,被他以庚金之力一点一点逼出。但他的呼吸已经乱了。

沧澜子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让他心头一紧的话:

“你的灵力,还能支撑多久?”

南宫安歌没有回答。但沧澜子不需要回答。他从南宫安歌微微颤抖的剑尖,暗淡的金色灵光,急促的呼吸中,已经看到了答案。

“七成?还是六成?”

沧澜子摇了摇头,“不,你刚才那一招『七杀』,消耗极大。你现在最多还剩五成。”

南宫安歌的瞳孔微微收缩。

沧澜子说的分毫不差。他的灵力,確实只剩不到五成了。

而沧澜子,从开战到现在,几乎没有消耗。

这就是沧澜子的战术。

不是击败你,是消耗你。

不给你喘息的机会,不给你爆发的空间,用水的绵长磨掉金的锋锐。

他只是站在那里——

织网、消耗、等待。

岸上,叶孤辰的手握紧了青梧剑。他的伤还在疼,但他的心更疼。

他看出来了——沧澜子不是在战斗,是在处刑。

他要把安歌一点一点地磨死,让所有人都看到,立道境中期与初期的差距,不是靠意志就能跨越的。

小虎急得团团转:“老乌龟,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灵犀没有回答。他的银瞳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

终於,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声音很轻:“他还没用全力。”

小虎一愣:“什么?”

“土行。”灵犀说,“他一直没有动用土行之力。”

“为什么?”

灵犀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变了——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湖面上,沧澜子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不再织网,不再消耗,而是將水行之势凝聚成实质。

一道道水龙捲从水下升起,不是攻击,是囚笼。

水龙捲缓缓旋转,將南宫安歌围在中间,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像是牢笼的柵栏。

南宫安歌被困住了。

出剑。

庚金之力斩在水龙捲上——剑光切入,水花四溅,但十成力道被卸去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在水龙捲的表面留下一道裂口,但裂口转眼就被新的水流填满。

沧澜子的声音从水龙捲外传来,平静如水:

“这是我的水牢。以水行之势凝聚,旋转不息。你的剑再快,也斩不碎流水。”

南宫安歌站在水牢中央。四周是旋转的水墙,头顶是天空,脚下是湖面。

他能感觉到,水牢在缓慢收缩。每收一寸,水压就增加一分。

再过半柱香,水牢就会收缩到將他完全困住的程度。到时候,他连动都动不了,更不用说战斗。

他必须在水牢完全收缩之前,找到破绽。

他缓缓闭上了眼。

识海深处,心湖澄明如镜。

沧澜子的水行之势在水牢上流转,每一道水流的轨跡、每一个灵力节点的分布,都被心湖映照得一清二楚。

水牢的运转並非完美无缺。

距离水面约两丈处,有一处极为细微的灵力波动。

那里是水行之势的匯聚点,也是薄弱点。每一次灵力流转经过那个节点,都会出现不到半息的凝滯。

半息。

对於普通人来说,连眨眼都不够。但对於南宫安歌来说——

半息,足够了。

他睁开眼。

琸云剑上的金色灵光骤然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出剑。

不是斩,是刺。

一剑直刺匯聚点。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水牢,被一剑洞穿。

那一瞬间,水牢的运转出现凝滯。水花四溅,灵光闪烁。

南宫安歌自水牢中衝出,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稳稳地落在水面上,剑锋直指沧澜子。

水牢在他身后崩塌,化作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短暂的彩虹。

沧澜子看著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老前辈看到后辈出色时的、带著苦涩的笑。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拔剑。

这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拔剑。

剑身上没有光,没有势,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但岸上所有人同时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如同站在深渊之畔,面对的是不可抗拒的自然之力。

沧澜子的剑,不是杀人的剑。

是降水的剑。

而南宫安歌站在他对面,握著琸云剑,呼吸急促,灵力只剩下不到五成。

但他没有退。

他的左手微微一动。

体表之下,那一层蛰伏了整场战斗的暗黄色土行灵力,终於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立刻熄灭,如同从未出现过。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灵犀。

银色的眼瞳微微一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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