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毫无变化。
雪千寻开始焦躁。她心中反覆核对药材、熬製方法,都没错。但剂量是她凭经验定的。
“是不是剂量不够?”她问灵犀。
灵犀沉默了很久:“按理说,不应该。一滴凶兽的血,足以引导七日药力。”
“那为什么没有进展了?”
“老夫……也不知道。”
灵犀的声音有些沉,“也许是主人体內的黑水之力比预想的要强。
黑水之力,性属至阴至寒。
凶兽血是至阳至烈。阴阳相济本是天道,但若剂量失衡——”
他没有说下去。
雪千寻也没有追问。
但她心里隱隱觉得不对。
第六天夜里,她给南宫安歌擦手时,恍惚看到他手背上有一道极淡的纹路。
她揉了揉眼再看,已经消失了。
她以为是烛火晃了眼,没在意。
第七天过去。
依然没有起色。
雪千寻决定加大剂量。
灵犀想劝阻,但看著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小虎依偎在小白肩头,不屑道:
“不就是那小傢伙的血,多一点何妨?重病就得下猛药!”
小白狠狠瞪了小虎一眼,依旧沉默不语。
两滴凶兽血入药。
汤色更深了,暗红的油膜几乎覆盖了整个表面,药汤沸腾时发出的声音不像煮药,倒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嘶吼。
雪千寻餵南宫安歌服下,守在床边,一刻不敢合眼。
一个时辰后,南宫安歌的身体开始发烫。
不是发热的那种烫,而是从內而外散发出的热气,皮肤下像有一条条赤蛇在游走,青筋暴起又平復,暴起又平復,节奏越来越快。
紧接著,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雪千寻瞳孔骤缩,手开始发抖。
“灵犀!”她的声音带著恐慌。
灵犀看著南宫安歌通红的面颊,声音发紧:“药力太猛了!他的经脉承受不住!”
“怎么办?”
“用霜灵叶!快!护住心脉!”
雪千寻手忙脚乱地翻出霜灵叶,捣碎,以冷水浸泡,敷在他心口。
冰凉的汁液渗入皮肤,他身上的热度慢慢退了下去。
黑血没有再流。但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
雪千寻瘫坐在床边,浑身发抖。
“老夫说过,不能急。”灵犀嘆了口气,“你太急了。”
雪千寻没有说话。她只是握著南宫安歌的手,低著头,像一尊石像。
小白咬著嘴唇,眼眶红红的。小虎不知溜到哪儿躲了起来,就怕小白愤怒的眼光。
窗外,百花谷的花海依然在风中摇曳,花瓣纷飞,落在窗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雪千寻渐渐平復了呼吸。她低下头,想查看南宫安歌的脉搏——
然后她看见了。
他的手背上,那道纹路不再若隱若现,而是清晰地浮了出来。
暗金色的纹路,像一株倒生的荆棘,从手背向手腕蔓延。
不是经脉,不是血管,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每一条分叉都精確得像被尺子量过。
更诡异的是——它在缓慢地、像呼吸一样地明灭。
“灵犀,你看这是什么?”
灵犀探出头,盯著那道纹路看了很久,声音沉了下来:“老夫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凶兽血与黑水之力融合。”
“什么东西?”
灵犀沉默了片刻:“也许是主人体內本就存在的力量。也许是……別的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
雪千寻盯著那道印记,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这不是药力不够。
是他体內,有东西在“守门”。
而那道门后面,藏著她不知道的秘密。
远处,黑森林方向,又传来一声兽吼。像是在问:你拿到我的血了,然后呢?
雪千寻闭上眼,將脸埋进掌心。
烛火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在摇晃。
窗外,落花无声地堆满窗台,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雪。
她没有答案。
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低声说——
如果这条路也走不通……
你还能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