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只是投影,下次……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雪千寻握紧剑柄,沉默很久。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体內灵力几乎被掏空了。
“回去。”她转身,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等我变强了,再来。”
小虎鬆了口气,小声嘟囔:“本尊还以为你要硬闯……”
“我不会硬闯。”
雪千寻往回走,脚步有些虚浮,但很坚定,“我还有许多事没做完。”
回去的路阴暗了许多。青萤苔都缩回了缝隙。靠著玉佩的微光前行。
走到那处刻著“雪”字的岩壁时,她停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字。
“你当年走到这里,也是转身回去了吗?”她轻声问,“还是……你去了更远的地方?”
石壁没有回答。
她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鲜血从她的小臂上滴落,一滴一滴,落在岩石上。
几簇青萤苔偷偷露出头来,发出的蓝光將鲜血照得微微发亮。
回到水潭上,已是傍晚。
小白守在岸边,浑身湿透,不知是雾水还是泪水。
看见雪千寻浮出水面,她扑了过去,抱著她就哭:
“姐姐!你嚇死我了!我水性不好,想下去却不行。
我还以为你……”
“没事。”雪千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柔和,“我没事。”
回到木屋,她换了乾衣服,坐在南宫安歌床边。
小白端来热汤,她喝了两口,便放下了。
“姐姐,暗河下面有什么?”小白小心翼翼地问。
雪千寻沉默了会儿,看向窗外。
天色已暗,花海在暮色中变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有个湖。”她说,“湖水很深,连通著很远的地方。我进不去。”
“有多远?”
雪千寻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湖底那个声音,那道冷笑,那股哀怨,还有无数恶魂——
她没有告诉小白。
说出来只会让小白担心。
她看著床上的南宫安歌。他依然安静地躺著,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手背上的那道印记,在烛火下若隱若现,像一只闭著的眼睛。
“我会变强的。”她低声说。
像是说给南宫安歌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从前,她从未说过这句话。
在幽冥殿时,义父的庇护让她不必拔剑,山川地理、医书药方才是她心之所向。
修炼於她,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陪衬——
殿主之女,何须亲自廝杀?
可如今,她已决意离开那座黑暗的殿堂。
身后再无倚仗。
前方唯有自己。
南宫安歌在等她。湖底的声音在召唤她。
那些答案藏在最深的黑暗里。
窗外,风吹过花海,花瓣纷飞。
雪千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那片暗下来的天空。
明天,她要开始修炼——
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南宫安歌,为了那个湖底的声音,为了找到所有的答案。
天还没亮,雪千寻便起了床。
小白还在睡,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头髮。
木屋里只有安歌平稳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像潮汐。
雪千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也不凉,温度刚刚好。
手背上那道暗金色的印记,在朦朧的晨光中比夜里淡了一些,却依然醒目,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她收回手,转身出了门。
瀑布边的青石上,小虎和灵犀已经等在那里。
小虎蹲在石头上,难得起这么大早,哈欠连天,嘴巴张得像要吞下一整只鸡:“雪姑娘,天还没亮呢……”
“修炼不挑时辰。”雪千寻走到瀑布前。
水声轰鸣,水雾扑面,打湿了她的衣襟。
灵犀飘到半空中,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
虽然他只是一缕魂魄,但这个动作做起来格外认真。
他捋了捋鬍鬚,目光中带著几分讚嘆:“这里確实是个好地方。
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瀑布水流中蕴含阵法转化的灵力,那些奇花异草散发的药性也融入了水雾之中。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小主当年在此修炼一年多,可胜过外界十多年,若不是有禁錮压制……哼!”
小虎哼了一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口道,“不过在此处,本尊的魂体也稳固了不少。”
雪千寻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著那倾泻而下的瀑布。
白色的水流砸在青石上,碎成千万颗水珠,在晨光中一闪而逝。
灵犀飘到她面前,神色严肃了几分:“千寻姑娘,老夫要再问一句——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救安歌,下暗河。”她没有一丝犹豫。
“还有呢?”
她沉默了片刻:“找到真相。”
灵犀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认可:“好。那你听好了——
你如今是小天境巔峰,离中天境只差一步。这一步,不在灵力多寡,而在心境。你心中有事,放不下,就跨不过去。”
雪千寻没有说话。她心中確实有事,太多的事压在心里,像一块块石头,垒得越来越高。
“老夫不是在劝你放下。”灵犀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老夫是在告诉你,带著这些事,你也可以修炼。只是路会难走一些。”
“我不怕难走。”
小虎跳下青石,绕著雪千寻转了一圈,难得正经起来:“本尊先说好,修炼是你自己的事。
本尊和老乌龟只能告诉你方向,帮不了你。
要是能帮,小主这些年也不会走得那么辛苦!”
这话说得直白,却是事实。雪千寻点了点头。
灵犀捋了捋鬍鬚,目光深远:“千寻姑娘,修炼一途,境界为先。
若按部就班打磨修为,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载——
没有几个人能像主人那般逆天。眼下主人等不了那么久。”
雪千寻心下一沉。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转身走入瀑布。
水声吞没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