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刚刚剿过匪,但是出门在外,人民还是喜欢抱团行动。
“老哥,也是去西港城找活计的?”一个同行的汉子搭话。
“嗯吶,”吴老栓哑著嗓子回应,“听说……那边管饭?”
“何止管饭!”那汉子显然知道得多些,脸上带著光,“顿顿能吃饱!听说还有油水!工钱日结,铜子儿实实在在!赵將军仁义啊!”
“城里……能容下这么多人?”吴老栓有些不敢相信。
“容得下!听说那工程大得很!修路、挖河、盖房子……要的人海了去了!”
搭伙的人群议论纷纷,话语中充满了对西港城的嚮往和渴望。吴老栓麻木的心,也渐渐被这股热切的气氛带动,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终於,西港城那高大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跟著指示牌和人流,来到了城西新设立的“劳工招募处”。这里更是人山人海,排起了长龙。负责登记的文书忙得头都不抬,大声喊著:
“修河道!一天管三顿,工钱日结十五文!要三百人!”
“筑城墙!要力气大的,一天二十文!管饱!”
“码头卸货!手脚麻利的优先!”
一个个岗位被报出,人群中不断发出兴奋的议论声。吴老栓排了快一个时辰的队,终於轮到他。
“姓名?籍贯?能干甚活?”文书头也不抬。
“吴……吴老栓,吴家村的,有力气,能挖土,能扛包……”吴老栓紧张地回答。
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似乎嫌他瘦弱,但还是递给他一个木牌:“去丙字三队报导,修官道!先去那边棚子吃饭,吃完上工!”
吴老栓紧紧攥著那块粗糙的木牌,仿佛攥著自己的命。他按照指引,走到旁边一个巨大的草棚下。那里摆著几口大锅,冒著腾腾热气,浓郁的米香和肉香扑面而来!
他领到了一个海碗,负责打饭的伙夫给他舀了满满一大碗稠粥,又盖了一勺带著荤腥肉沫的燉菜!
看著碗里那实实在在的食物,闻著那勾人魂魄的香气,吴老栓的手都在抖。他蹲在墙角,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將食物扒拉进嘴里。温暖的粥米和带著油水的燉菜下肚,一股久违的饱腹感和力气仿佛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吃完饭,他找到了丙字三队的工头。工头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看了看他的木牌:“新来的没有铁锹,去跟著他们,把那边的土挖起来,装到车上后跟著推车!好好干,晚上还有一顿!”
吴老栓看著周围同样穿著號衣、热火朝天干著的工友们,看著远处已经初具雏形的宽阔官道,又回头望了望那座生机勃勃的西港城。
像吴老栓这样的人,正从四面八方匯聚到西港城。
他们带来了劳动力,劳动力挣了钱,就会变成消费的需求。吃饱了饭,拿到了工钱的工人们,会去买布做新衣,会去麵摊改善伙食,会需要各种生活用品,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著经济车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滚滚向前。西港城,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膨胀、焕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