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卿平身。”朱鈽铀的声音並不刻意高昂，却浑厚低沉，带著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甚至压过了朝拜的余音。

“谢陛下！”

早朝例行公事开始。各部院依次出列奏事，內容大多围绕著几个永恆的主题：

沿海各卫所阴潮监测与防御工事加固情况，大型海兽狩猎点的收穫、损耗与战功请赏；

內陆州府对海兽资源的转运、分配。应对阴潮周期性爆发、安置流民、开垦新田的举措。

这是一个高度军事化、资源导向型的巨型帝国运转的日常。

效率颇高，爭议不多。因为百年前，太祖朱元璋以无可匹敌的个人武力和铁腕手段，已经为这套体系奠定了几乎不可动摇的基石。

海兽资源如同源源不绝的“天赐金矿”，支撑起了帝国的庞大开销和武备，使得內部矛盾相对缓和。

阴潮的外部压力，又迫使整个社会必须高度团结在朝廷周围。

加上皇室血脉异化带来的“天命”象徵与天然凝聚力，使得这个大明王朝的稳定性，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嘆的程度。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例行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

鸿臚寺官员出列，唱道：“有外官求见——淮安府知府王明德，有十万火急密奏，请求面圣亲呈！”

殿中微微一静。外官，尤其是知府这一级別，非召不得入京，更別说直接请求在常朝上面圣了。除非真有天大的事情。

端坐龙椅的朱鈽铀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淮安府？他记得前几天通政司转上来一份加急密奏，就是淮安府来的，语焉不详地说什么“海外遗民”、“仙道奇物”，提请他要亲赴面圣。

他当时批了“准奏，著其速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还直接闯朝？

“宣。”皇帝吐出简练的一个字。

“宣——淮安府知府王明德，上殿覲见——”

唱喏声层层传出。

王明德此刻心跳如擂鼓。

他几乎是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靠著知府关防和那份密奏批回，一路闯关，用了最短的时间赶到京城。

入城后片刻未歇，连夜通过关係递牌子请求紧急覲见，没想到真的被安排在了今日早朝。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呈上的东西，將会像一块巨石砸入这看似平静的深潭，激起何等巨浪，完全无法预料。但他没有退路。

“臣，淮安府知府王明德，拜见吾皇陛下！”王明德扑通跪倒，以大礼参拜，额头触及冰凉的金砖地面。

“王卿平身。”朱鈽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卿不远千里，星夜入京，言有十万火急之事面奏。究竟何事，值得如此兴师动眾？”

王明德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声音的颤抖，儘量清晰洪亮地说道：“启奏陛下！

臣所奏之事，確乎关乎国运，骇人听闻，匪夷所思！臣不敢擅专，更不敢以寻常文书传递，故冒死亲赴京师，面呈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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