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健太站起身,转头看向大岛平八郎。
“將军,死了。”影山健太声音乾涩。
大岛平八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刚刚才宣布橡胶装船的喜讯,刚刚才营造出安全无虞的假象。
但现在,一个偽政府的署长,就在他的宴会厅里,就在他的主桌前,当著所有东瀛权贵的面,暴毙身亡。
这是把宪兵队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封锁大门!”大岛平八郎怒吼出声,“任何人不准离开宴会厅半步!把船医叫来!”
两名宪兵立刻跑到宴会厅大门处,拉上厚重的木门,端起带刺刀的步枪守在门口。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石田光实坐在副桌,双手死死抱住那个未开封的红酒瓶,浑身发抖。
他猜对了。杀手根本没有停手,朴正赫死得毫无价值。
九条綾子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冷眼看著地上的尸体。她端起干马丁尼,喝了一口。她转过头,看向主桌。
陈適坐在大岛平八郎右侧的位置上。
周围的人都在后退、惊呼、慌乱。只有陈適坐在原位。
陈適单手端著那杯红酒,目光平静地看著地上的金宝福。他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陈適举起酒杯,送到唇边,將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空酒杯,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大岛平八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大岛平八郎死死咬著牙,腮帮子的肌肉高高鼓起。他拔出腰间的军刀,刀尖直指宴会厅的天花板。
“查!给我一寸一寸地查!”大岛平八郎声音嘶哑,“就算把这艘船拆了,也要把这个凶手揪出来!”
影山健太站在尸体旁,握枪的手满是冷汗。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再次落在陈適身上。
陈適坐在灯光下,神色从容。
影山健太打了个寒颤。
有这个男人在,这一船的人怕不会都要死了!
他知道大岛平八郎在发怒,但他心里清楚,这场猎杀,宪兵队根本无力阻止。真正的恐惧,才刚刚开始蔓延。
宴会厅內,空气仿佛冻结。
影山健太退到墙角,后背死死贴著冰冷的壁纸。他盯著坐在主桌旁神色泰然的陈適,呼吸急促。
疫病神!绝对是疫病神转世!
影山健太脑子里疯狂迴荡著这个念头。大和丸號的安保级別极高,登船名单经过特高课三轮审查,本来应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现在却偏偏混进来了抗日分子,这正说明是武田幸隆的原因!
这个男人把整艘船的气运都削弱了,才会导致抗日份子到了船上,而只要靠近他的人,就会遭到厄运反噬!
“医生!让井上滚过来!”大岛平八郎的怒吼声震碎了宴会厅的死寂。
几分钟后,船医井上提著医药箱,满头大汗地被两名宪兵架进宴会厅。
“查!立刻查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大岛平八郎指著地上的金宝福,双眼赤红。
井上跪在呕吐物和玻璃碴中,手忙脚乱地翻开金宝福的眼皮,又拿出听诊器按在金宝福的胸口。几番检查下来,井上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站起身,对著大岛平八郎深深鞠躬:“將军,死者瞳孔散大,面部发紺,气道没有明显异物阻塞。初步判断……是急性心肌梗死引发的猝死。”
“心梗?”大岛平八郎一把揪住井上的衣领,將他半提起来,“你当我是白痴?他刚才还在活蹦乱跳地敬酒,喝了一口威士忌就死了,你告诉我这是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