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忠义深深看了陈適一眼。
没有惊慌,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阶级立场和利益考量。
近藤没有再多说什么。三人又閒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阁下休息。”近藤站起身,提出告辞。
他看向九条綾子:“我想去探望一下九条信武先生。不知方不方便?”
九条綾子皱起眉头。
“他身体不好,已经歇下了。”九条綾子本能地推脱。她实在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丈夫那副烂泥般的模样,太丟人了。
“不碍事。”近藤坚持,“正因为他身体不好,我才更该去探望。”
九条綾子推脱不过,只能起身带路。
陈適將两人送到门外。
看著两人走向走廊尽头,陈適反手关上房门。
“咔噠。”
门锁合上的瞬间,陈適脸上的慵懒与傲慢消失殆尽。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如渊。
今晚这场交谈,近藤忠义没有动用任何刑具,但字字句句全是试探。绵里藏针,极其难缠。
那个“没死”的特工,是个明显的诈胡。陈適亲眼看著中统特工咬破氰化物,大岛和影山绝不可能救得活。近藤拋出这个假消息,就是为了观察他的反应。
近藤没有立刻翻脸,说明试探並未得出实证。但这绝不是结束,特高部的暗中调查只会更加疯狂。
陈適走到桌前。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震动。
“这个近藤!”陈適刻意压低声音,却又保证能让墙壁產生回音,“今天这些话,是在拿我当嫌疑人审吗?!”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里满是被冒犯的愤怒:“我堂堂武田家的人,天蝗授勋的功臣!他特高部到底想干什么!”
这番话,当然是演给隔壁听的。
隔壁套房。
监听室。
两名戴著耳机的特工对视一眼,立刻將武田幸隆的“无能狂怒”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案。
走廊另一端。
九条綾子带著近藤忠义走向自己的套房。
“近藤部长。”九条綾子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提醒,“九条信武最近生病,脾气很差。等会儿若有失礼之处,请您不要惊讶。”
近藤忠义敏锐地捕捉到了用词。
她不叫“我丈夫”,也不叫“信武”,而是冷冰冰的“九条信武”。
近藤查过两人的资料,知道他们关係不睦。但没想到,已经恶劣到了直呼其名的地步。
两人来到房门前。
还没等九条綾子伸手开门,门內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咆哮。
“九条綾子这个贱人!”
九条信武虚弱却尖利的声音穿透门板。
“大半夜跑去找武田幸隆!真是一对姦夫淫妇!我呸!”
九条綾子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门內,九条信武从床上翻下来,扶著墙来回走动,砸著东西。
“等回了家族,长老们催你传宗接代,我看你怎么办!”九条信武恶毒地咒骂,“我就不信,你还真能跟武田幸隆媾和到一起不成!”
走廊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