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不吞?
当然吞。
“山田阁下相邀,我求之不得。”
山田点头,起身去了下一桌。
九条信武看著二人相谈甚欢,手里的筷子把鱼肉戳成了泥。
九条綾子低声提醒:“信武,別失礼。”
九条信武抬头,压著火:“你现在倒会替他顾面子。”
九条綾子没再回话。
她越安静,九条信武越难受。
陈適端起茶杯,挡住了半张脸。
这场宴会,比他预想的还顺。
……
宴会散后。
不少人意犹未尽。
有些贵族藉机攀谈,有些商人交换名片,偽政府官员三五成群,脸上全是劫后余生后的虚浮兴奋。
近藤忠义在大厅外等著,逐一確认离场人员。
山田没有离开。
他派人来请陈適。
理由很雅。
赏刀。
偏厅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矮桌,两盏茶,一只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躺著一把旧军刀。刀鞘保养得很好,铜件有使用痕跡,不是摆在柜子里骗外行的样子。
陈適拿起刀,先看鞘,再看柄卷,最后才半寸出刃。
“好刀。”
山田坐在对面:“武田君懂行。”
“谈不上懂。刀这东西,骗不了人。是不是杀过人,有没有被好好用过,看一眼便能看出些门道。”
山田端茶,没喝。
“武田君在船上,也看过不少门道吧?”
来了。
陈適把刀推回木盒。
“山田阁下想问大和丸號?”
“隨便聊聊。”山田道,“那些贵宾在船上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外面传得太杂。我不想只听特高部一家的话。”
陈適没有马上答。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船上很乱。死人,盘查,风浪,爆炸。大岛將军天天喊抓老鼠,结果老鼠没抓住,船先沉了。”
山田没有接话。
陈適继续道:“不过有些话,我只在这里说。出了这间屋,我没说过,阁下也没听过。”
山田抬眼看他。
陈適放下茶杯。
“近藤部长这样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山田手上的动作停住。
“武田君的意思是?”
“船上死了人,是大事。可再大的案子,查到最后,也不过是抓几个凶手,写几份报告,杀几个人给死者交代。”
陈適语速不快。
“帝国眼下要做的事,不止这些。若把精力全耗在大和丸號上,耽误了真正的大计,那损失就不是几条人命、几箱货能衡量的了。”
山田看著他。
偏厅里只剩茶水热气往上冒。
陈適说到这里,便停了一下。
点到为止。
太直白,会惹人警惕。
太含糊,又不够分量。
他换了个角度:“还有一点。近藤部长查案很细。细是好事,可细过了头,就不见得是好事。船上人多,派系多,生意多。查来查去,万一翻出些不该见光的旧帐,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句话落下,山田终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