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里台强壮镇定道。
“哈哈哈,你真是天真!”
纳兰苍鹰闻言,嘴角一咧,大声高喝道:“谁告诉你我们全是骑兵?”
“你不要忘了,我们北疆可是拥有十几万步卒大军,大都督早已暗中部署,命令五万北疆步卒,星夜赶赴白狼城外,就等你们首领率军出城,趁机攻下城池!”
“你可能还会说,白狼城防守严密,就算我们有五万大军,短时间也不可能拿下城池!”
“可还有一点,在去年的那场大战中,你们白狼、铁蛮、黑山三部,已有不少人马弃暗投明,归顺我们北疆!”
“並且,大都督早已经在你们三大部落的大本营中安排了大量內应,你现在还觉得白狼城固若金汤,难以攻破吗?”
纳兰苍鹰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语,如重锤般砸在窝里台心上,让他脸色青白变换。
“不可能!”
窝里台眼眸闪烁,觉得纳兰苍鹰所言都是编造的,如果王虎真的在很久之前就开始谋划这一切,那只能说王虎的心思太可怕了!
若真是如纳兰苍鹰所言,白狼部当真陷入绝境,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一旁的尤木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连忙上前低声劝说道:“窝里台將军,事已至此,我们不如就归降了吧,这样不但能留下一条性命,还可以保护我们的族人!”
“闭嘴!”窝里台怒目圆睁,厉声怒斥道:“你这个贪生怕死之徒,没资格说话!”
“好好,我闭嘴。”
尤木杉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訕訕地闭了嘴,悻悻退到一旁,不在说话。
纳兰苍鹰见状,淡淡开口道:“言尽於此,是非利弊,你自己好好思量。”
“我们走!”
说罢,他便转身带著周云海,径直走出了帐篷。
刚走出大帐,纳兰苍鹰骤然驻足,抬声对著四周值守的黑甲鹰骑营士卒冷喝道:“所有人听令,此帐严加防范,不许任何人靠近,若有俘虏异动,格杀勿论!”
“诺!”
四周黑甲鹰骑营士卒齐声应和,声震营区。
噠噠噠——
待纳兰苍鹰与周云海骑马离开俘虏营区,行至僻静处,周云海才忍不住开口问道:“统领,方才我们说的那番话,窝里台真的会相信吗?”
纳兰苍鹰勒住马韁,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大都督吩咐的计策,自然有奇效,就算他不全信,这番话也早已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我们只需静待这颗种子生根发芽,便足够了。”
周云海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满心敬佩道:“大都督当真高明!那我们何时按计划,放他离开?”
“不著急,等待天明,我们先把黑山部的俘虏全部放回去!”
“至於他们俩,让他们自己想想办法,我们顺水推舟即可!”
纳兰苍鹰嘴角轻笑道。
“哈哈哈,没错,我们把黑山部这些俘虏放回去,却不放白狼部和铁蛮部的俘虏,想来赤烈木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周云海开怀大笑。
“是啊,所以说还是大都督厉害,幸亏我们纳兰部和大都督不是敌人!”
纳兰苍鹰深以为然道。
……
噼里啪啦——
帐篷內,铁盆中的炭火忽明忽暗,窝里台独坐在冰冷的榻上,眉头紧锁,暗自琢磨著纳兰苍鹰的每一句话。
他心中暗自判断,纳兰苍鹰刚才的那番话半真半假,可若是黑山部真的背叛了白狼部和铁蛮部,暗中投靠了北疆,那白狼与铁蛮两部,必將面临灭族之祸!
想到此处,窝里台眼神骤然变得狠厉,对著一旁的尤木杉低喝:“滚过来!”
“哎,这就过来。”
尤木杉撇了撇嘴,心里满是畏惧,还是乖乖走上前。
“纳兰苍鹰的鬼话,你也相信?你真是个蠢猪!”
窝里台压低声音怒骂。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且我们现在已是阶下囚,他们也没有必要骗我们吧?”
尤木杉不以为然道。
“你要想活命,就听我的,按我说的做,我们一起逃出这座大营!”
窝里台眼神坚定。
“不行!”尤木杉嚇得连连摇头,声音发颤,“你没听到刚才纳兰苍鹰的命令吗?外面防卫森严,我们只要踏出营帐一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们!”
“你这个懦夫,根本不配做白狼部的勇士!”
窝里台满脸鄙夷道。
“你配?”
尤木杉也来了几分脾气,嘴硬道:“二王子都已经战死,就算我们逃出去,大王也绝不会饶过我们的!”
“只要我们把黑山部背叛、投靠北疆的消息带回部落,大王知晓其中利害,定然不会追究我们的罪责!”
“而且,我们的族人可都在白狼城,你难道想眼睁睁的看著,我们的族人被乾人屠戮吗?”
窝里台沉声说道。
“可你方才还说,纳兰苍鹰的话不可信啊!”
尤木杉满脸疑惑。
“你这个蠢货!”窝里台满眼的恨铁不成钢,压著嗓音道:“你自己都说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黑山部背叛了我们,那我们白狼部將会万劫不復!”
“是真是假,只要逃出大营,前往黑山部大营,自见分晓!”
“你说的轻巧!”
尤木杉哭丧著脸,眼神绝望道:“可我们怎么逃?外面全是北疆士卒把守,你还被铁链锁著,我们又被下了软骨散,全身功力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你附耳过来!”
窝里台招了招手,让尤木杉凑近身前,在他耳边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心中计划。
“你不要命了?这法子太凶险了!”
尤木杉听完,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骇,压低声音道。
“事已至此,只有这个办法了!”
“只要守卫放鬆警惕,我们就有机会逃出去,不然只能死在这里!”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窝里台语气决绝道。
“好,我就陪你博一次,但你若坚持不住,別怪我下手狠啊!”
尤木杉脸色变幻不定,纠结许久,终於咬牙点头。
“好!但今晚绝对不行,今夜他们大军出征,营中戒备最是森严,就算按计划行事,他们也未必会理会!”
“等天亮他们防备鬆懈之时,我们再试,把握会更大一些!”
窝里台目光闪烁道。
“好,就等明日!”
尤木杉沉声应下。
“嗯。”
窝里台点点头,重新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暗暗恢復著体內的真气。
他用的方法简单粗暴,就是让尤木杉用力轰击他的丹田,刺激他体內的真气,在配合秘法,暂时压制住软骨散的药力!
只要能恢復修为,他就有极大的把握,率领白狼部的俘虏,杀出大营,最多就是多死点人罢了!
“你早点休息吧!”
尤木杉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回自己的床榻,背对著窝里台躺下,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异样的精芒,久久没有入眠。
……
天明,日光铺洒在广袤的塔林草原上,风拂过青草,掀起层层绿浪。
巳时三刻,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坡上,王虎策马而立,身旁则是白余霜与魏子风两人。
在三人身后,山坡的低洼处,两千八百名黑甲龙骑营將士静静的佇立著。
近三千人马皆敛声屏气,伏在草丛与缓坡之后,一动不动,连战马都被安抚得低首噤声,静待指令。
往东七八里处,同样是一处草原斜坡,雷千山与李长安率领的三千余名骑兵,也悄然埋伏在此,將士们紧攥马韁,刀锋入鞘,目光紧盯北方草原,静静等候战机。
咚咚咚——
没过多久,北方无垠的草原深处,骤然传来轰隆隆的震响,如闷雷滚过大地。
紧接著,万马奔腾的嘶鸣与马蹄踏地的巨响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眾人抬目远眺,只见北方天际线下,率先衝出一支骑兵队伍,正是小鱼儿率领的两千斥候营精骑,他们策马狂奔,战马疾驰,尘土飞扬,全员皆是夺命奔逃的態势,儼然是被追兵紧追不捨。
此时,在斥候营的身后,是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骑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正是白狼部与铁蛮部的皮甲骑兵。
杀——
数以万计的皮甲骑兵,人人面露凶光,挥舞著马刀,疯狂嘶吼著追击,马蹄踏起漫天烟尘,遮天蔽日,气势汹汹。
“驾——”
小鱼儿勒紧马韁,稍稍放缓奔速,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捨的敌军,转头对著身后斥候营的骑兵大喝道:“兄弟们,再坚持片刻,过了前面这片草原,就是我们的战场了!”
“冲——”
斥候营骑兵全力往前冲,吸引著身后的数万骑兵紧追不捨,转眼便將他们引到了塔林草原的中心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