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林崢就离开了病房。
宋清梔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混著米香瞬间瀰漫开来,驱散了病房里消毒水味道。
她用保温桶上层的不锈钢碗盛出熬得软烂的米粥。
粥里臥著几丝细嫩的鸡丝,还点缀著几颗碧绿的青菜叶子,看著就让人胃口大开。
宋清梔盛好粥放在桌子上晾了一会儿,走到病床边,伸手按了按床头的按钮。
电动床缓缓升起,將谢斯聿的上半身抬高,形成一个舒適的角度。
她又拿过一个多的枕头,垫在他的腰后。
做好这些,她端起碗,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確认温度刚好,才递到谢斯聿的唇边,柔声说:“张嘴。”
谢斯聿喉结滚动了一下,乖乖地张开了嘴。
软糯的米粥滑入喉咙,带著恰到好处的暖意,一路暖到了心底。
这粥熬得很用心,米粒和鸡肉都燉得烂熟,入口即化,完全不用费力气咀嚼。
林崢做事想来心细。
连熬粥都熬得这么好。
宋清梔十分耐心,一勺接一勺,动作不疾不徐地餵谢斯聿喝粥。
两人坐得很近。
谢斯聿的目光一直黏在宋清梔的脸上。
她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此时此刻,她那双总是带著疏离、冷淡的眼眸,盛满了温柔与心疼。
谢斯聿乖乖喝完了粥,开口叫了声:“梔梔。”
宋清梔放下碗,抬眸看他,“怎么了?”
谢斯聿眉眼温和带笑,“我忽然觉得,偶尔受一次伤好像还挺不错,有你亲自照顾我,我伤口都不疼了。”
宋清梔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里升起薄怒,“说的什么话,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好。”
谢斯聿对上她的视线,“你知道吗,梔梔,昨晚我躺在地上,看著血从伤口流出来,脑子里全是你,我想,要是我真的死了,你该怎么办?你会不会……难过?”
宋清梔的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说的什么傻话。”
她怎么会不难过?
昨晚接到谢知意电话,知道他出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轰然崩塌了。
她连夜订了最早的机票。
在候机大厅等了整整一晚上。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又煎熬。
那时候,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谢斯聿,你不能有事。
只要你没事,什么都好说。
离婚又怎么样?赌气又怎么样?在生死面前,那些所谓的委屈和不甘心,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自己快要失去他的时候,她才发现,比起那些不甘心和委屈,她更怕的,是从此往后,再也见不到他。
宋清梔吸了吸鼻子,“我怎么可能不难过?”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传递著彼此的温度。
“谢斯聿,”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再也不会跟你提离婚了,这辈子,你都別想甩开我的手。”
谢斯聿弯唇一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宋清梔哭著说:“在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要是你能平安出来,我就再也不跟你闹了。谢斯聿,我们以后谁都不准再提离婚了,好不好?”
“好。”谢斯聿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梔梔,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