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她的,”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终於,做到了。”
泪水滑过了姬峰稜角分明的脸庞。
他在心中轻声呼唤著,额吉!
蒙根用尽最后的力气,枯瘦的手指摸索著凑近姬峰。
姬峰急忙站起,走到床头,將父亲的头揽进了怀里。
蒙根嘆了口气,望著他:“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个位子。”
“但这个担子,还是落你肩上了。”
他抬起眼,望向外面的天光,声音轻得如同嘆息:“以后,你再也不能像雄鹰一样到处飞翔了。”
“可你本就是一匹草原狼啊。”
他收回目光,看著安安静静握在自己手掌上的饭饭。
蒙根唇边的笑意深了些:“以后,你就像这匹苍狼一样,守著这片草原吧。”
话音落下,他双眼轻闔,唇角的笑意永远停在了脸上。
“父汗——!”姬峰大吼一声,死死地抱住了他,泪水滂沱。
“大汗爷爷!”团团鬆开了手,泪水滑过小脸,“呜呜,大汗爷爷!”
萧寧珣急忙將她抱了起来,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团团趴在他的肩头嚎啕大哭起来。
饭饭从蒙根的手掌上站了起来,凑到姬峰身旁,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颤抖的手臂。
苍翎婆婆率先行礼,苍老的声音响彻金帐:
“拜见大汗!”
长老和重臣们跪向姬峰,附和著大喊:“拜见大汗!”
阿尔斯楞拿起蒙根床头摆放的金刀,大步走到帐外,举过顶,高声宣布:
“长生天收回了老鹰的灵魂,新的头狼站在了山崖上!”
“大汗有令!从此刻起,二王子姬峰就是咱们西卢草原的新大汗!”
他转身向金帐下跪叩拜:“拜见大汗!”
所有人跪倒大喊:“拜见大汗!”
这声浪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姬峰把蒙根轻轻放在榻上,缓缓起身。
他脸上泪痕未乾,眼底却已燃烧起一片炽热的火焰。
他伸手从萧寧珣怀中接过了哭得直打嗝的团团,抱在怀里,又摸了摸饭饭的小脑袋,走出了金帐。
阿尔斯楞起身,將只有大汗才能拥有的那把金刀双手捧到他的面前。
姬峰单手接了过来,望著他的子民,把金刀高高举起。
“大汗!大汗!大汗!”
牧民们欢声雷动。
帐內,萧寧珣和萧然对视了一眼,萧然呼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
萧二笑了:“有小姐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陆七打趣他:“那你方才那么紧张?”
萧二斜了他一眼:“你还不是也一样!”
姬峰抱著团团返回了帐中。
萧寧珣急忙上前:“大汗,请允许我办一件事。”
姬峰看著他:“你说吧,萧兄。”
萧寧珣正色道:“你已经是西卢大汗了,礼不可废。以后,当著旁人不可再称呼我萧兄了。”
姬峰一怔,苦笑道:“这就开始了?所以,我才不愿意……”
萧寧珣微笑道:“很快就会习惯的。方才蒙根大汗曾提到一个蒋先生。”
“我怀疑他就是给我爹爹下蛊之人,请允许萧二和陆七即刻动身去白河部。”
“趁著他们应该还不知道王庭这边的动静,將这位蒋先生擒住。”
他扭头看向案上那个青色瓷瓶:“那个毒药,应该也是他的。如果我没有料错,连今日这个杀局,都是他的手笔。”
姬峰恨恨的点头:“好!阿尔斯楞,你亲自带人,同他们一起,马上动身!给我抓活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