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空气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台阶上那只大熊猫满足的呼吸声。
林守义和小风的思维,仿佛被格式化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而与此同时,盘旋在院子上空的无人机,正將这一切,同步到了直播间里。
屏幕前的数百万观眾,也经歷了和林守义两人同样的心路歷程。
从紧张到惊愕,再到现在的满屏问號。
【?????】
【我刚才眼了吗?主播一巴掌把国宝给拍坐下了?】
【何止是拍坐下了,你没听见那句『不给吃的』吗?我怀疑这才是重点。】
【这熊猫能处,是真的听劝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主播就是我唯一的姐夫,谁敢反对,我就拿巴掌拍他!】
【前面的姐妹醒醒,你那是想嫁给主播吗?你就是馋他能隨便擼熊猫!】
【主播:谢邀,人在深山,刚驯服野生大熊猫,其实也没什么技巧,主要是靠气势。】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一样地滚动,热度节节攀升。
而现场,林守义终於从石化状態中缓缓回过神。
他僵硬地,放下了手里那把自始至终都没能派上用场的麻醉枪。
枪口垂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夹杂著劫后余生的后怕,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侄子。
那眼神,仿佛要將林天生吞活剥。
“林天!”
这一声怒吼,比刚才熊猫的咆哮还要响亮,震得小风都一哆嗦。
“你小子是不是想上天!”
林守义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天面前,要不是顾忌著这是在执行公务,他真想一脚踹过去。
“这么大一只野生大熊猫出现在驻点里,你为什么不上报?!”
“啊?!”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伤了人怎么办?”
“万一它自己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砸在林天脸上。
面对叔叔的滔天怒火,林天却只是缩了缩脖子,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閒心挠了挠头。
“叔,叔,您先消消气,注意血压。”
“我上报了啊。”
“你放屁!我今天早上才看的报告,根本就没提熊猫的事!”
林守义气得吹鬍子瞪眼。
林天没再爭辩,只是默默地抬起手,指了指天上那个嗡嗡作响的无人机。
他衝著镜头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叔,別激动,全国人民都看著呢。”
“有直播记录为证的。”
林守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那个一直在盘旋的无人机。
他脑子“嗡”的一声。
直播?
他刚才那副紧张到变形的表情,还有现在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岂不是全都被播出去了?
他堂堂一个警察大队长的威严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林守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他指著林天的鼻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很好。”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天见他总算冷静了些,这才鬆了口气,开始解释起来。
“叔,是这么回事。”
“这只大滚滚,就是我昨天巡山的时候遇到的那只生病的野生大熊猫。”
“我昨天不是在电话里跟您匯报过了吗?”
林守义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昨天林天確实打过电话,说在巡山途中发现了一只精神萎靡的野生大熊猫。
初步判断是牙疼,已经做了应急处理並上报给了保护中心。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天口中那只“牙疼”的熊猫。
就是眼前这个刚才差点把越野车掀了的庞然大物。
“它是因为犬牙断裂,导致牙根发炎感染,疼得没法进食,所以才会从深山里跑下来。”
林天指了指台阶上那只已经开始打盹的大熊猫。
“我昨天给它简单处理了一下,餵了点消炎药和葡萄水。”
“想著等保护中心的人来了再做进一步治疗。”
“结果今天一大早,我一开门,就发现它自己顺著墙爬进院子里来了。”
“估计是尝到甜头了,赖上我了。”
林天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可这番话听在林守义耳朵里,却让他更加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