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名叛军士兵,全都丟掉了武器,绝望地跪倒在地,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別杀了!我们投降!”
“我们降了!”
山呼海啸般的投降声,响彻了整个河间郡的夜空。
城墙上,李万年面无表情地看著城下那黑压压跪倒一片的降兵,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铁胎弓。
他身旁的王青山,虽然早就见识过侯爷箭术的恐怖,但此刻还是露出一脸惊讶之色。
他射出的那箭,虽然准头是有的,但力度已经不够了,就算真射中了张敬的脑袋,也带不走他的命。
但是侯爷的箭,后发而至,不仅射中了,而且是直接贯穿了咽喉!
这份箭术!
这份力道!
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深深的震撼。
李万年没有看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跪地投降的叛军。
隨后转头对著身旁的传令兵,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传令下去。”
“受降!”
……
河间郡的城墙上,火把熊熊燃烧,將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浓重的血腥味,顺著夜风,飘散出很远很远。
李万年站在城头,俯瞰著城下黑压压跪倒一片的降兵。
胜利的喧囂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战后清点战果的忙碌。
这一战,堪称大获全胜。
李二牛带著人,兴奋地在战场上来回奔跑,清点著战果。
“侯爷!侯爷!发了!咱们又发了!”
他提著一个叛军將领的头盔,满脸红光地衝上城楼,嗓门洪亮得能震掉城墙上的砖石。
“咱们这边,伤亡加起来还不到三百人!可城下这帮孙子,被咱们干掉了快一千,剩下的,五千多个,全降了!”
“还有那些军械粮草,堆得跟小山似的!这下咱们又发了一笔横財!”
李二牛说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那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李万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点战果,还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把那些降卒,全都给我打散了!”
李万年下令道。
“让北营的老兵,一个带十个,再给我夹十个辅兵,给我把降兵看紧了!晚上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
“另外,明天开始,所有降卒都得给老子上上课,宣宣讲!”
“让这些人能儘快融进咱们。”
“至於那些冥顽不灵,还想著燕王的顽固分子,都给我挑出来,单独看管!”
李二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补充道。
“正好,新一轮的军屯要开始了,他们可以去那里,为河间郡的建设,发光发热。”
“是!”
王青山立刻领命。
他知道,侯爷这是要用攻心之计,彻底將这些叛军士兵,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身官服被汗水浸透的太守刘宗元,疾步跑上了城楼。
他一看到李万年,立刻拱手作揖,脸上堆满了敬畏。
“侯爷!神人!您真是神人啊!”刘宗元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六千叛军啊!您就这么谈笑间,让他们灰飞烟灭了!此等神威,下官生平仅见!”
“下官对您的敬仰,实难言表!能追隨侯爷,是下官的福分!”
他语气诚恳,躬身更深。
这位太守大人,是彻底被李万年的雷霆手段给震慑,也彻底看清了形势。
抱紧这条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才是唯一的活路!
李万年看著他这副样子,倒也没有往外推。
“行了,本侯知道了,起来吧。”
“以后,河间郡的民生政务,你主抓;大军的后勤粮草,你也负责。干好了,本侯重重有赏。”
“多谢侯爷!多谢侯爷!”刘宗元连声应诺,恭敬地站在一旁,活脱脱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审讯工作,很快就开始了。
那个在战场上被张敬喝骂,险些被当成逃兵砍了的副將,被带到了李万年的面前。
这傢伙倒是光棍得很,没等用刑,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只求能留一条活路。
“你说……沧州城內,现在守军不足一千?”
李万年听完他的供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副將点头如捣蒜。
“千真万確!张敬那个蠢货,为了抢功,把沧州能打的兵,全都带出来了!”
“现在城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还有些新招的民夫,连刀都拿不稳!城防空虚得就跟脱光了衣服的小媳妇一样!”
他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看了李万年一眼。
“侯爷,小的……小的都说了,您看……”
“拖下去,关起来。”
李万年摆了摆手,懒得再看他。
等到副將被带走,书房里只剩下李万年和他的几个心腹大將。
所有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一个无比诱人的机会,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沧州!
燕王在北方的另一座重城!
此刻,正像一个不设防的美人,躺在那里,等待著征服!
一个无比大胆的念头,在李万年的心中,疯狂滋生!
趁他病,要他命!
“传我將令!”
李万年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全军修整一日!明日,发兵沧州!”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打!打他娘的!”
李二牛第一个跳了起来,兴奋得满脸涨红。
“侯爷英明!咱们就该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把燕王那老小子的裤衩都给扒了!”
然而,王青山却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脸上带著担忧。
“侯爷,三思啊!”
“我们刚经歷一场大战,虽然贏了,但弟兄们都已是人困马乏。而且,新兵和降卒的整编才刚刚开始,他们……他们还没完全形成战斗力啊!”
“现在就去攻打沧州这样的坚城,是不是……太冒险了?”
王青山的话,让一些头脑发热的將领也冷静了下来。
是啊,他们手里的兵,毕竟底子太薄。
“冒险?”
李万年笑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沧州的位置上。
“兵贵神速!”
“你们以为,燕王是傻子吗?张敬全军覆没的消息,用不了几天就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一旦他反应过来,从京城前线抽调一支精锐回援,或者朝廷的军队嗅到味道赶过来,我们这点人,够谁塞牙缝的?”
“到时候,可就不是我们说了算了!”
“现在,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是老天爷赏饭吃!”
李万年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敲在眾人的心上。
“这一仗,打的不是实力,是时间差!”
“我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沧州!彻底斩断燕王的一条臂膀!”
看著眾將那依旧有些犹豫的眼神,李万年知道,他必须下一剂猛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做出具体的部署。
“我意已决!”
“我將亲率四千主力北上!这四千人,由三千北营新兵,和一千名挑选出来的降卒精锐混编而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二牛。
“二牛!”
“末將在!”
李二牛挺直了胸膛。
“你留下!”
“啊?”
李二牛脸上的兴奋瞬间垮掉,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侯爷,为啥啊?俺也要去打沧州!”
“闭嘴!”
李万年眼睛一瞪。
“给你个更重要的任务!你和刘太守,给我守好河间郡这个家!”
“剩下所有的新兵和降卒,都交给你!给我玩命地练!我回来的时候,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兵!”
“河间郡现在是我们目前的根!这里要是丟了,我们就少了个稳定的立足点!你明不明白?!”
李二牛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侯爷放心!只要俺在,河间郡就在!”
安排好了一切,李万年不再废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支经过整编,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大军,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河间郡,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北方的沧州,席捲而去!
日夜兼程,人歇马不歇!
所有士兵都憋著一股劲,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兵临城下!
仅仅三天!
当李万年率领的四千大军,出现在沧州城下时。
那高耸的城墙之上,甚至连像样的防御都没有组织起来。
几个负责瞭望的守兵,看到城下那黑压压的军队,和那杆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李”字大旗时,嚇得差点从城楼上直接跳下去。
“敌……敌袭!是李万年!李万年的大军打过来了!”
惊恐的尖叫声,在城头之上,疯狂地迴荡!
此时,沧州府衙之內。
临时接管了城防的通判赵德才,正搂著新纳的小妾,睡得口水直流。
他被外面巨大的喧譁声吵醒,正要发火。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人!不好了!”
“李……李万年……他……他打过来了!”
“什么李万年张万年的?”
赵德才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不耐烦地骂道。
然而,当他彻底清醒过来,听清楚家丁的话之后。
“你说谁?!”
赵德才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手忙脚乱地穿上官服,甚至连官帽都戴歪了,连滚带爬地冲向城楼。
当他扶著墙垛,哆哆嗦嗦地探出头,看到城下那望不到边的军阵,和那杆如同催命符一般的“李”字大旗时。
赵德才只觉得眼前一黑,两腿发软,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顺著裤管就流了下去。
完了!
张敬將军不是带兵去打他了吗?
怎么他反倒打到我们家门口来了?!
城下,李万年骑在马上,发动【鹰眼】,將城楼上那群慌乱如没头苍蝇的守军,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穿著通判官服的胖子,裤襠下面,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漏著不明液体。
李万年的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霸王枪,枪尖直指城楼!
“传我將令!”
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军。
“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