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不想要一个名分?
“侯爷,您在想什么?”
怀里的慕容嫣然察觉到了他片刻的走神,声音带著一丝慵懒,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著圈。
“在想。”
李万年捏了捏她柔嫩光滑的脸蛋,语气平淡。
“要不要,给你一个名分。”
“以及,你想不想要一个名分。”
“啊?”
慕容嫣然画圈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那双水波荡漾的眸子瞬间清醒,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李万年。
那一声短促的惊呼,將先前所有的慵懒和媚意都冲刷得一乾二净。
“侯爷……您,您没跟奴家开玩笑吧?”
李万年的手游走到她那精致小巧的耳垂旁,轻轻揉捏著,嘴里低声调笑道:
“看来是不想要。”
“想!奴家当然想!”
慕容嫣然激动得差点从水里直接蹦起来。
她怎么可能不想!
可她也只敢想想,根本不敢奢求!
能成为锦衣卫的指挥使,能留在他身边,偶尔充当他的红顏知己,对她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名分……
这太不现实了。
不管她之前的身份再怎么高,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老鼠头子,手上沾满了血腥。
论起家世清白,她连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姑娘都比不上。
这样一个危险而又背景复杂的女人,身为一方诸侯的李万年,怎么可能给她名分。
可现在,这句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心底最柔软、最渴望的地方。
一时间,情绪翻涌,她的眼眶竟有些泛红。
“侯爷……您说的是真的?可不兴拿这种事骗奴家……”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会拿这种话逗人玩。”
李万年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轰!
慕容嫣然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她猛地收紧双臂,死死抱住李万年,將头埋在他的怀里,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这个从小刻苦学武,二十岁便从病危的师父手上接过“流影”,从此再未在人前显露过半分软弱的女人。
此刻,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又得了无价珍宝的孩子。
那种被人从阴沟里彻底拉出来,真正接纳的感觉,让她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李万年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抱著她,任由她发泄著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绪。
他知道。
从此刻起,这个女人,才算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属於他了。
良久。
慕容嫣然才止住了哭声,她抬起那张梨带雨的俏脸,看著李万年,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侯爷,谢谢您……能不嫌弃我这个阴沟里的女人。”
李万年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伸手颳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那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嗯!”
慕容嫣然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比窗外刚透出的晨光,还要耀眼。
……
天,彻底亮了。
沧州城,从一夜的喧囂和动盪中,缓缓甦醒。
当百姓们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上街头时,很快就发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
城內的巡逻士兵,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肃杀之气瀰漫。
而城中那十几家平日里高高在上,路过都得绕著走的士绅大户府邸,此刻全都大门洞开,贴上了刺眼的封条。
门口,还有全副武装的北营士兵,手持长枪,严密看守,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告示栏前,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一张张写满了罪状的告示,被张贴了出来,上面的人名和罪行,触目惊心。
“我的天!孙家那老东西,竟然私藏了五百多护院,还有上百套甲冑!这是要造反啊!”
“不止!你看这上面写的,他为了抢占张老三家的那几亩水田,竟然派人打断了张老三的腿,还把他老婆给……给逼死了!我说张三家的怎么去年就上吊了!”
“我的老天爷,当年张屠户家的儿子不是去考秀才,一去不回吗?都说是被山匪杀了,没想到是被孙德胜那老畜生下了死手!就因为张屠户没给他送礼!”
“还有这个王员外!他家的粮仓里,囤积的粮食都发霉了,也不肯开仓賑济灾民!”
“勾结杀手,刺杀侯爷!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真是死有余辜!”
……
一声声义愤填膺的怒骂,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如同烧开的沸水。
那些士绅豪强们平日里犯下的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的罪行,被赤裸裸地揭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百姓们这才明白,昨晚的那场大动静,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来,李侯爷,是在为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剷除毒瘤,主持公道啊!
一时间,整个沧州城,民心鼎沸!
而此刻。
那位被万民拥戴的李侯爷,正神清气爽地坐在书房里,听著王青山的匯报。
“主公!所有涉事家族,共计十三家,全部查抄完毕!”
王青山的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兴奋,他因为跑得太急,连官帽都有些歪了。
“抄出白银,共计一百一十余万两!黄金,三万两!”
“各种古玩字画、珠宝玉器,还未完全统计!”
“抄出来的粮食,足够我们的大军,吃上整整五年!”
“田契地契,更是堆满了整整三个房间!我们的人还在清点!”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李万年,都被这个恐怖的数字给惊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士绅有钱。
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有钱!
这哪里是士绅,这分明是一群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吸得脑满肠肥的硕鼠!
把他们抄了,真是替天行道了!
李万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忽然冷笑一声。
“有意思。”
“为了那多出来的十万两,一个个哭爹喊娘,跟要了他们的命似的。”
“结果背地里,油水都多到能淹死人了。”
他把手里的帐册隨手扔在桌上。
“这些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每一两银子,都沾著百姓的血泪。”
他的嗓音很平淡,可听在王青山等人的耳朵里,却让那股子发財的狂喜,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
一百多万两白银,三万两黄金。
这沧州城,总共才多少人口?
这些钱,都是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身上,一文一文,一刀一刀,硬生生刮下来的!
“他娘的!这群畜生!”
王青山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