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抱拳,眼中也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三天之內,属下必定为將军,找到这把最合適的钥匙!”
“去吧。”赵成空挥了挥手,“记住,要快,要隱秘。”
“是!”
王睿领命,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看著王睿离去的背影,赵成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冷酷。
窗外,夜色如墨,一场阴谋,就此拉开了序幕。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大將军府的书房內,气氛有些压抑。
赵成空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站立的王睿。
王睿的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布著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带著几分焦虑。
“两天了。”
赵成空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王睿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还没有找到合適的人选吗?”
王睿连忙躬身,声音艰涩地答道:“回將军,属下……属下已经尽力了。”
“宫里那些能接触到陛下的內侍和宫女,属下都派人查了个底朝天。”
“但是……”
他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在宫里待了十几年的老人,要么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忠,要么就是些八面玲瓏,滑不留手的老狐狸,根本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
“还有一些年轻的,也都被看得死死的,身边总有老人盯著,稍有异动,就会被察觉。”
“太后对陛下的掌控,比我们想像的,还要严密。”
赵成空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尽力了?”
他重复著这三个字,语气中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王睿,我给你的是死命令,不是让你来跟我说困难的。”
“我不管太后的掌控有多严密,我只要结果。”
“明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明天日落之前,你还找不到人……”
赵成空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將军息怒!”
王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属下並非一无所获!”
“哦?”赵成空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王睿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份卷宗,双手呈上。
“將军,经过两天两夜的排查,属下总算找到了一个,或许……或许合適的人选。”
赵成空没有去接那份卷宗,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王睿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卷宗,匯报导:
“此人名叫赵福,负责陛下寢宫的夜间洒扫和值守。”
“他入宫只有两年多,根基尚浅,没什么靠山,平日里沉默寡言,不与人爭斗,在宫中属於最不起眼的那一类人。”
赵成空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继续说。”
“最关键的是,”
王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属下查到,这个赵福,並非无根无萍之人。他在京城外,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老母亲。”
“他的父亲早亡,是他母亲一手將他拉扯大的。”
“后来家中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他为了给母亲一口饭吃,才自愿净身入宫。”
“据我们的人打探,他每个月领到的那点微薄的月钱,除了自己留下一点嚼用,剩下的全部都托人送出宫,给他母亲。”
“好一个孝子。”赵成空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孝顺,有时候是美德,但有时候,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王睿见將军似乎来了兴趣,心中稍定,继续说道:
“更巧的是,我们的人查到,他母亲最近染上了重病,臥床不起,每日光是汤药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赵福在宫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但宫中人情淡薄,谁肯借给他?”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一个不起眼,有机会接触到陛下,又有一个天大的弱点握在我们手里的人……”
赵成空慢慢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好,王睿,你这次办得不错。”
王睿听到这句夸奖,顿时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为將军分忧,是属下分內之事。”
赵成空走到他的面前,將他扶起。
“人,已经找到了。”
他看著王睿,眼中闪烁著计谋的光芒。
“接下来,该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们所用,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王睿立刻会意,眼中也露出了精明的神色。
“属下明白!”
“对付这种孝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最在乎的亲人下手。”
“我们只需……”
赵成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记住,我要的,不只是让他屈服。”
“我要他,从心里,对我们感恩戴德。”
“我要让他觉得,我们是他的救命恩人,是能让他和他母亲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王睿沉吟片刻,立刻明白了將军更深一层的意思。
“將军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救他母亲,还要给他足够的尊重和希望,让他主动投靠?”
“聪明。”赵成空讚许地点了点头,“去吧,把这件事办得漂亮点。”
“是!”
王睿重重点头,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信。
他转身退下,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书房內,只剩下赵成空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关於赵福的卷宗,仔细地翻看著。
“赵福……”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愈发森然。
“从今往后,你的福气,就掌握在我的手里了。”
他將卷宗扔在桌上,目光再次望向窗外那深邃的夜空。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那把刺向太后咽喉的刀,已经找到了。
接下来,就该磨刀了。
京郊,一处破败的农家小院。
昏暗的茅草屋內,瀰漫著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腐朽的气息。
一位头髮白的老妇人躺在床上,气息微弱,面色蜡黄,时不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咳嗽声。
“咳咳……咳……福儿……我的福儿……”
老妇人伸出乾枯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著,口中呼唤著儿子的名字。
就在这时,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走进来的,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儿子,而是一个穿著锦缎衣衫,看起来像个富商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后,还跟著一位背著药箱,仙风道骨的老郎中。
“请问,这里是赵大娘的家吗?”
富商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声音温和地问道。
床边的邻居大婶正准备给老妇人餵水,看到这阵仗,嚇了一跳,连忙站起身,警惕地看著他们。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找她做什么?”
富商对著邻居大婶拱了拱手,態度十分客气。
“大婶您別怕,我们没有恶意。”
“在下姓王,是个走南闯北的商人。前些日子听闻赵大娘的孝子为了奉养老母,不惜净身入宫,心中十分感动。”
“今日路过此地,便特地前来探望一番。没想到,大娘竟然病得如此严重。”
他说著,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
“这位是京城回春堂的刘神医,我特地请他老人家过来,为大娘瞧瞧病。”
邻居大婶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们。
那被称为刘神医的老郎中也不多言,径直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搭在了老妇人的手腕上,闭目诊脉。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对著王姓富商摇了摇头。
“王员外,这位大娘的病,拖得太久了,寒气入体,伤了根本。”
“若再不及时用好药吊著,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王姓富商闻言,脸上“大惊失色”。
“神医,无论如何,您一定要救救她!”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塞到刘神医手中。
“只要能治好大娘的病,钱不是问题!”
刘神医“推辞”一番,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银票。
“罢了罢了,王员外一片善心,老夫就尽力一试吧。”
他说著,从药箱里取出一套银针,开始为老妇人施针。
他又开了一副药方,交给富商的隨从,吩咐道:
“按这个方子,去城里最好的药铺抓药,要用最上等的药材!”
隨从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一旁的邻居大婶,看著这番景象,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她何曾见过如此慷慨的善人,出手便是百两银票,请来的还是神医。
王姓富商做完这一切,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给邻居大婶。
“大婶,这些日子,多亏您照顾赵大娘了。”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一半是给您的谢礼。
另一半,就劳烦您,帮大娘买些米麵肉食,好好补补身子。”
邻居大婶捧著那沉重的钱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如何使得……使不得啊,员外爷!”
“拿著吧。”王姓富商不容分说地將钱袋塞进她怀里,“这是你应得的。”
他做完这一切,才走到床边,看著昏睡中的老妇人,嘆了口气。
“唉,如此慈母,却要受这般苦楚。那位赵公公,在宫中一定很不好过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邻居大婶听见。
当天夜里,王睿便將发生的一切,都详细地匯报给了赵成空。
“將军,事情已经办妥。”
王睿的脸上带著一丝得意。
“我们的人已经以富商的名义,为赵福的母亲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药。”
“並且留下了五十两银子,足以让她衣食无忧。”
“很好。”赵成空点了点头,“那个赵福,有什么反应?”
“消息是托一个与赵福相熟的老太监传进去的。”
王睿答道,
“据那老太监说,赵福听到消息后,先是震惊,隨即便是狂喜,当场就跪在地上,朝著家的方向磕了好几个头,哭得泣不成声。”
“不过……”
王睿话锋一转,
“他也问了,是哪位善人如此慷慨。那老太监按照我们的吩咐,只说是位不愿留名的王员外。”
“赵福虽然感激,但眼神里,明显带著怀疑。”
“怀疑就对了。”
赵成空冷笑一声,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道理,他一个在宫里摸爬滚打了两年多的人,不会不懂。”
赵成空看著王睿,吩咐道:“你现在就派人,去把他『请』过来。”
“记住,动静要小,別惊动任何人。”
王睿心中一凛:“將军,现在就见他?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赵成空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火候已经到了。”
“他现在心中充满了感激、怀疑和不安。”
“这个时候见他,最容易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我要让他明白,谁才是能决定他和他母亲生死的,神。”
王睿立刻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