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西湖市的公寓上。

赵雅思问了几个物业管理的细节，张雪妍一一答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条理清晰。白姐在旁边听著，时不时点头。

“你挺厉害的。”白姐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动作跟自家姐妹没什么区別。“换我一个人在那边撑著，估计三天就想跑。”

张雪妍低头：“也没多难，就是琐碎。”

“琐碎的事最考验人。”赵雅思接了一句。

张雪妍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但肩膀线条鬆了下来。

曲瑶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雪妍姐，康哥在那边也这么闷吗？”

“什么闷？”

“就是那种……你跟他说话，他回你一个字两个字，多了都费劲。”

张雪妍想了想：“他话不少。”

“不可能！”曲瑶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周康，“你在那边话多？”

周康正喝汤，头都没抬：“你话太多了，显得我少。”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林婉清笑得首拍桌子，赵雅思端著碗侧过头去，肩膀在抖。白姐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收不回来。

张雪妍也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配合，是真的笑了，眼睛弯了，嘴角上扬的幅度比在公寓那天的“一毫米”大了至少五倍。

饭吃到后半段，张姨又端上来一盅甜汤，桂圆红枣燉银耳。白姐盛了一碗递给张雪妍：“你路上辛苦了，喝点这个。”

张雪妍接过碗，低头看著汤麵上浮著的几颗枸杞。碗是温的，汤是甜的，对面坐著的人都在笑。

她在公寓里习惯了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处理好，习惯了照顾別人而不被照顾。

“怎么了？”白姐看她顿住了。

张雪妍把碗举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眼尾有一点湿。

“好喝。”她说。

声音很稳，但周康在桌下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没有缩回去。

饭后，大家散在客厅里消食，曲瑶非要给张雪妍拍照，拉著她在院子里的月季花丛前站了五分钟，连拍了十几张。

潘莹莹在旁边当灯光师，举著手机手电筒打补光。

白姐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那两个人折腾，轻声对周康说了一句。

“你这次，挑对人了。”

周康靠在沙发扶手上，没说话。

晚饭后的客厅热闹了一阵，但没能持续太久。

林婉清打了两个哈欠，赵雅思眼皮也在往下沉。

白姐看了一圈，站起来拍了下沙发扶手：“行了，都回去歇著，明天有的是时间聊。”

曲瑶正举著手机给张雪妍看刚拍的照片，一脸不甘心：“再聊五分钟！”

“你肚子里那个不同意。”潘莹莹拉了她一把，“走了，上楼。”

曲瑶被拖著站起来，嘴里还不忘嘱咐张雪妍：“雪妍姐你明天別起太早！早餐张姨会做，你睡到自然醒！”

“好。”

“真的別起早，不然显得我们几个很懒……”

“走了走了。”潘莹莹把她推上楼梯。

林婉清扶著赵雅思的手站起来，冲张雪妍笑了笑：“晚安啊，有什么需要的喊一声就行，我就在你隔壁。”

“不是，婉清你在二楼，她在三楼。”赵雅思纠正。

“哦对，那喊大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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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相互搀著上了楼，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由近到远，然后是关门声，一扇，两扇。

客厅安静下来。

张姨在厨房收拾最后几个碗碟，水龙头的声音隔著一道门传出来，不吵，像是刻意放小了水流。

白姐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周康和张雪妍。

“你先带她上去安顿，三楼右手边第二间，被褥都换过了，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抽屉里。”

“知道了。”

白姐点点头，慢慢扶著楼梯扶手上了二楼，步子比平时重一些，每走一阶都要微微侧身让肚子避开转角。

周康看了她两秒，转头对张雪妍说：“走吧，带你上去。”

张雪妍跟著他上了三楼。

走廊不长，铺了浅木色的地板，墙上掛著两幅装饰画，风格素净，右手边第二间门虚掩著，推开，是一间十五平左右的臥室。

窗帘半拉著，阳台门关著，能看到外面黑黢黢的树影。床铺很整齐，被子叠成方块压在枕头旁边，確实像晒过的，摸上去有残留的日光气息。

张雪妍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停在床头那盏檯灯上，灯罩是暖色调的，和整个房间的色系搭配得很舒服。

“这是谁布置的？”

“白姐和曲瑶。”周康把行李箱推到衣柜旁边，“曲瑶选的灯，白姐定的床品顏色。”

张雪妍没说话，手指摸了一下枕套的边缘。

“紧张了一天了吧。”

张雪妍侧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