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帮我跟她说一声！让她睡前回我消息！”

“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又看了一眼窗外。

华县的夜空没什么光污染，能看到星星，院子里那排桂花树在月色下只剩轮廓，风吹过的时候叶子在动，声音很细。

新的职业暂时搁下了，但周康心里已经开始转，奢侈品回收这一行，门道不浅，可以先想办法搭上线，等白姐这边稳定了再正式动手也来得及。

不急。

他把窗帘拉严了，转身出门的时候，白姐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手掌无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周康在门口停了一秒，轻轻把门合上。

赵雅思的房间在二楼最里头，门缝透著一条光。

周康敲了两下，隨后推门而入。

赵雅思坐在床边的小圆桌前，桌上摆著一个檯历和一支笔，她正低头在某个日期上画圈，背挺得很直，连坐著都是那副端庄模样。

七个月的肚子把睡裙顶出一个弧度，她浑然不觉，头也不抬。

“刚才还以为你去白姐那边住了。”

“想多了。”周康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低头看了一眼檯历。

她画圈的那个日期，是她的预產期。

“又在数日子。”

“不是数日子，是在计划。”赵雅思把笔放下，把檯历翻过去扣在桌面上，“月子餐的食材安排、月嫂的交接班时间，还有坐月子那段你能不能留在华县，这些事我需要提前確定。”

周康看她半天。

这人把生孩子这件事做成了项目管理。

“你把时间表发给我，我对一下。”

赵雅思从檯历底下抽出一张a4纸，折好推过去。“已经列印出来了。”

周康接过来，展开一看，从预產期前三周到產后第四十二天，每个阶段的注意事项標註得清清楚楚，还用不同顏色的笔做了分类。

他把纸折回去，往口袋里塞。“行，按这个来。”

两人坐在床上聊了一会，赵雅思的困意上来。

“困了就早点休息吧，我去找婉清聊一会。”

“嗯嗯，康哥哥去吧。”

赵雅思將周康送出门，回到床上沉沉睡去。

林婉清的房间在隔壁，门没关，缝里漏出一点声音。

周康推门，林婉清正坐在床上，两条腿伸在被子外面晃荡，手机架在枕头上，在刷短视频。

她五个多月的肚子圆乎乎地顶著睡衣，见他进来，立刻把手机扣过去，眼神飘忽。

“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你刚才的表情不像没看什么。”

林婉清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我要匯报一下今天的胎动情况。”

周康坐过去，她立刻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放，开始说话。

“下午踢了我五次，我数了，第三次特別用力，我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摔了。然后晚饭吃的时候又踢，我觉得他是在催我多吃点……”

“那就多吃些，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养著两个。”

林婉清噗嗤笑了，又往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低了一截：“我最近老做梦，梦见孩子生出来了，抱著特別小，我就一直不敢放手，怕一鬆开就不见了。”

周康没说话，低头看她一眼，手放到她肚子上停了两秒。

“不会不见的。”

林婉清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盖到他手背上面，两只手叠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眼皮开始往下耷拉，脑袋越压越沉。

“困了睡。”

“再坐一会儿……”

“睡了我再坐一会儿。”

她嗯了一声，眼睛就真的闭上了。周康等她呼吸变平稳，把她的腿拨回被子里，把被子往上盖了盖，站起来，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