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妍把椅子往桌边推了推，站起来，隨手拿起桌上几个空碟叠在一起，往厨房方向走。

“放著，我来。”张姨从门口探出头，把碟子接过去，“你们都进去，外头凉。”

张雪妍没动，跟张姨一起把桌上剩的东西收进厨房，没说什么，就是搭了把手。

张姨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洗碗的活推到一边，示意她去客厅。

客厅已经热闹起来了。

曲瑶窝在沙发角落，腿搭在扶手上，正给自己拍自拍，各种角度换了好几张，最后举著手机凑到张雪妍旁边：“一起拍一张！”

张雪妍坐下来，镜头对过来，她往曲瑶那边靠了靠，曲瑶把头搭过来，拍了三张，挑了一张，毫不犹豫发进了家庭群。

“雪妍姐你看，这张特別好！”

张雪妍低头，那张照片里两个人靠得很近，背后是暖色的灯光，张雪妍眼睛看著镜头，笑著，不是那种刻意摆出来的弧度，是真的笑了。

“確实好。”她说。

“发给小燕不，让她羡慕一下。”曲瑶眉飞色舞。

张雪妍顿了一下，把照片保存下来，发给小燕，附了一句：【下次你也过来。】

小燕的回覆这次慢了一点。

过了將近两分钟，才来一条：【好。】

只有一个字，但张雪妍知道那个字后面压著的是什么。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没再回。

客厅里，赵雅思和白姐在低声说著什么，林婉清靠著赵雅思肩膀眼皮往下耷拉，状態明显撑不了多久。

潘莹莹脱了外套捲成一团垫在腰后，把脚架在茶几上，正在研究手机里今天拍的照片。

周康坐在沙发一侧，没说话，视线从屋里的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停了一下，停在张雪妍那边。

她低著头，手指搭在手机上，没动。

他没问什么，只是往她那边挪了挪，把手臂搭上沙发背后。

张雪妍抬头，没说话，但人往后靠了靠，背脊贴上了沙发。

白姐扫了这边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和赵雅思说话。

林婉清终於撑不住，直接在赵雅思肩膀上闭上眼：“我睡五分钟。”

“你睡了就起不来了。”

“那就起不来。”

曲瑶举著手机凑过去，偷偷拍了林婉清歪著头打盹的样子，回头冲潘莹莹挤眼睛，两人差点没绷住。

夜风从阳台那边绕进来，把屋里的气氛吹得更静了一些。

周康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空掉的茶杯，伸手去够茶壶，顺手给白姐和赵雅思那边添了一轮，动作不大，但几个人坐的角度都照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