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燃抬起头,眼睛里的神色让李援朝心里一紧,他居然在许燃眼睛里看到了无助!
“李叔。”许燃的嗓音乾涩。
“我……”
他停住了。
许燃发现自己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那个能在维也纳会场上对著四十二国代表侃侃而谈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李援朝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別慌。
刘卫东是军医大的高材生,看过的急症比你发过的论文还多。”
“就是。”
吴建邦瓮声瓮气地说,“简教授那么年轻,能有什么大事,你別自己嚇自己。”
石磊蹲在墙根,点了根烟,又想起来这里是医疗中心,赶紧掐了。
“许总,你坐一会儿。”老郑搬了把椅子过来。
许燃没坐。
他就站在检查室门口。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走廊里的將军们从站著变成了靠墙,从靠墙变成了蹲著。
石磊那根被掐灭的烟已经被他揉成了碎末。
四十分钟。
检查室的门开了。
所有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刘卫东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叠化验单。
他的表情……
很古怪。
许燃一步跨上去:“怎么样?”
刘卫东看著面前这位让整个西方世界头疼的国士,喉结动了两下。
“许院士。”
“说!”
“別紧张。”刘卫东深吸了一口气,“没中毒,没辐射,没有任何病理性指標异常。”
许燃愣了一下。
“那她为什么……”
刘卫东突然立正。
“恭喜您,许院士。”
他的嘴角终於绷不住了,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简教授她,怀孕了,六周。”
走廊里静了一秒。
然后——
“啥?!”李援朝的声音能把天花板掀翻。
“怀孕?!”吴建邦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好傢伙!”石磊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整条走廊瞬间炸成了菜市场。
但许燃没动。
他站在原地,保持著刚才那个前倾的姿势,嘴巴微微张著。
刘卫东的话在他脑海中迴荡。
怀孕了。
六周。
他,要当爸爸了?
“许总?”刘卫东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许总?你没事吧?”
许燃的眼神聚焦了一下,又散了。
“我……”
他转头看了一眼检查室的方向。
然后又转回来,看著刘卫东。
“你说……几周?”
“六周。”
“六周……”许燃机械地重复著。
他的大脑开始自动运算。
六周,四十二天,从受孕到现在大约一千零八小时,胚胎目前处於器官形成初期,心管已经开始跳动——
停。
停停停。
这不是科学问题。
这是……
他要当爸爸了。
脑海中,系统面板上红色警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金色的字:
【关联对象生命体徵正常,新增关联生命体徵x1。】
【恭喜宿主。】
许燃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膝盖突然一软,直接坐到了走廊的地板上。
李援朝嚇了一跳:“许燃!”
“没事。”许燃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笑了。
眼眶发红。
“没事……都没事了。”
……
检查室里。
简瑶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许燃的脸。
近在咫尺。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你哭了?”简瑶的声音还带著虚弱的沙哑。
“没有。”许燃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风吹的。”
“医疗中心哪来的风?”
“空调。”
简瑶被气笑了。
刘卫东站在旁边,適时地把化验单递过去。
简瑶接过来扫了一眼,看到“hcg”那一栏飆到天际的数值,整个人怔住了。
“我……”
“嗯。”许燃握住她的手,手心滚烫,“六周了。”
简瑶低下头,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半晌,她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角却弯了起来。
“许燃。”
“嗯?”
“你刚才是不是把c区的安全门踹坏了?”
“……”
“赔钱。”
许燃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嘴角抽搐了一下。
门外,李援朝、吴建邦、石磊几个老傢伙趴在门缝上往里看,跟几个偷窥的中学生一样。
“看到了吗?笑了笑了。”
“许燃居然也有今天……”
“走走走,別打扰人家。”
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燃坐在床边,看著简瑶逐渐恢復血色的脸。
这个能解开千禧年数学难题的大脑,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號——
当爸爸这道题,该怎么解?
系统商店里没有答案。
“盘古”算不出来。
他得自己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