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怪不得误差死活压不下去!”
段院士眼眶发红。
“我们一直在调模型,把它当成隨机阵风。
原来不是风乱,是舰岛后面藏了个鬼!”
舰岛设计代表脸色发白。
“这组阵列是后期为通信覆盖补加的,尺寸不大,风洞缩比时没单独建模……”
吴建邦沉声道:“现在追责没意义。能不能处理?”
许燃已经把方案推到屏幕上。
“能。”
他指向第一条。
“舰上立即给天线阵列加临时蜂窝导流罩,材料用碳纤维薄壳,重量不超过二十公斤。”
第二条。
“两根突出支架旋转到零迎角。”
第三条。
“首次著舰时,辽寧舰航向修正二点四度,避开锁定侧风角。”
第四条。
“盘古实时监测涡街相位,出现锁定苗头,风廊直接標黄,飞行员復飞。”
张崢在舰上听完,立刻下令。
“甲板抢修组,上舰岛!按许总师方案做!”
辽寧舰上,抢修队顶著海风衝上舰岛后部。
扳手声、切割声、螺栓落盘声混在一起。
一个年轻水兵一边拧支架,一边喘气:“咱这是修天线,还是给风剃头?”
老班长骂道:“少贫!剃不好,飞鯊就得被风薅头髮!”
指挥中心里,没人再坐得住。
凌晨五点二十。
舰岛临时导流罩安装完成。
盘古重新计算。
“误差率,零点二九。”
所有人屏住呼吸。
许燃继续调参。
“把海温梯度补进去,舰艉热羽流別漏。”
周群立刻回:“已补。”
五点三十七。
主屏上的红色乱流被一层层剥开。
蓝色风廊终於贯穿舰艉下滑道。
“误差率,零点二七!”
“进入安全线!”
“飞鯊著舰风廊闭合!”
指挥中心炸了。
有人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有人抱著键盘喊。
段院士摘下眼镜,背过身擦了擦眼角,又马上转回来,嘴上硬得很。
“別嚷嚷,才零点二七,別把天花板喊塌。”
秦越看著许燃,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这是给航母照ct啊。”
许燃把最终模型锁定。
“ct照出来,还得开刀。”
他转头看向吴建邦。
“下一代航母,舰岛后缘天线、烟囱、桅杆,必须一体化整流。
再小的突出物,放在著舰通道旁边,都可能变成刀子。”
吴建邦点头,声音发沉。
“写进设计红线。”
天亮时,渤海前线基地停机坪上,风带著盐味吹过来。
两架歼-15“飞鯊”停在跑道边。
机身灰蓝,机翼展开,像两头压低身体的猛禽。
功勋试飞员戴明盟穿著抗荷服,站在许燃面前。
他脸晒得发黑,眼神很亮。
“许总师,听说你们一晚上把风抓住了?”
许燃把一份技术简报和一台加固平板递给他。
“抓住谈不上,至少摸清它哪儿耍流氓。”
戴明盟翻开简报,看到那条贯穿甲板的动態风廊,手指停了停。
“这条绿线,就是我的路?”
“绿,可以落。黄,准备復飞。红,直接拉起。”
许燃看著他。
“別和海风讲义气,它翻脸比小孩快。”
戴明盟笑了一声。
“復飞不丟人?”
许燃回得乾脆。
“丟人的是明明有路標,还非要闭眼冲。”
旁边僚机飞行员咧嘴:“许总师,这话我记下了。
回头谁说復飞怂,我拿你压他。”
吴建邦走过来,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先把飞机飞回来,再考虑压谁。”
戴明盟合上简报,抬手敬礼。
这一次,不是整个指挥中心的齐礼。
只有一个飞行员,对一个科研人。
“飞机交给我们。”
许燃回礼。
“气流交给盘古。”
戴明盟放下手,转身走向战机。
僚机飞行员跟在他身后,头也不回。
地勤拔下安全销,高举过头。
发动机点火。
尾喷口喷出热浪。
两架飞鯊缓缓滑向跑道。
塔台频道响起。
“飞鯊零一,准许起飞。”
“零一收到。”
“飞鯊零二,准许起飞。”
“零二收到。”
轰——!
加力打开。
第一架飞鯊贴著跑道衝出,机头抬起,直刺云层。
第二架紧隨其后,拖出两道白色尾跡。
指挥中心大屏上,辽寧舰正在渤海海面逆风航行。
甲板清空。
阻拦索张开。
盘古动態风廊稳定在蓝绿之间。
所有人盯著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飞鯊零一,距舰六十公里。”
“高度三千,速度五百二。”
“辽寧舰航向修正完成。”
“甲板风稳定。”
吴建邦抓起话筒。
“各单位注意,首次著舰任务开始。”
就在这时,海空警戒屏右下角突然跳出一道红线。
值班参谋猛地抬头。
“报告!东南方向捕获陌生强脉衝电磁源,频段正在扫过我方数据链边缘!”
同一秒,飞鯊零一的声音传回指挥中心。
“塔台,零一进入最后转弯。”
盘古终端上,四个红字猛地亮起。
“外源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