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升降机把第一枚反舰飞弹顶上甲板时,辽寧舰上所有人的笑声都收了回去。
飞鯊零二已经被牵引到起飞位。
翼下,两枚反舰弹掛好,近距空空弹就位,电子对抗吊舱通电自检。
孙聪站在甲板边,盯著掛架锁扣,嗓子有点哑。
“重量按实战压,內油压到最大安全值。不是样子货。”
吴建邦看著远处海天线。
“林肯號的预警机还在往这边凑?”
值班参谋立刻报告。
“e-2d一架,航向西北,距离还在压。
两架f/a-18e伴飞,掛实弹。”
吴建邦冷笑。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
许燃站在航空舰桥里,视线落在飞鯊的起飞曲线上。
“別为了嚇人乱加风险,按最大安全载荷飞,让他们算。”
“明白。”
塔台命令下达。
“飞鯊零二,准许起飞。”
座舱內,飞行员推满加力。
蓝色尾焰喷出,热浪滚过甲板。
起飞指挥官猛地挥臂。
飞鯊轰然衝出!
战机衝上滑跃甲板,机头被海风托起,机身离舰后先轻轻下沉半米,隨后爬升率转正,带著实弹標识刺进云下。
“飞鯊零二离舰!”
“载荷正常!”
“爬升率为正!”
“发动机参数正常!”
航空舰桥里压著的那口气终於吐了出来。
吴建邦抓起话筒。
“飞鯊零二,辽寧舰收到。保持航线,让客人看够。”
频道里传来飞行员的笑声。
“零二明白,不眨眼飞。”
同一时间,林肯號战斗群的e-2d预警机上,雷达操作员盯著屏幕,脸色变了。
“目標確认,华夏舰载机带弹离舰。”
旁边的军官皱眉。
“你確定是带弹?不是训练掛载?”
“外形尺寸、重量变化、离舰曲线都吻合。
它不是空机表演。”
消息传回夏威夷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大屏上,辽寧舰的標识从黄色跳成橙红色。
一名上將看著报告,半天没说话。
“首次真舰著舰,滑跃起飞,隨后完成带弹离舰验证……他们用了多久?”
参谋翻著资料,声音发紧。
“从公开海试到现在,短到不合常理。”
“不是不合常理。”
上將把文件摔到桌上。
“是他们把我们认为需要十年的训练周期,压成了一次考试。”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另一名军官低声道:“是否维持林肯號原航向?”
上將盯著屏幕上那架飞鯊的航跡。
“取消抵近。
战斗群保持距离。辽寧舰威胁等级上调。”
他停顿一下,补了一句。
“从政治象徵,上调为区域实战航母平台。”
这句话落下,整个司令部都安静了。
他们终於意识到,那艘曾被他们嘲笑为“训练舰”的航母,已经露出了牙。
国內,消息传开时,网上直接炸了锅。
“真舰著舰成功!”
“带弹离舰也完成了!”
“航母时代来了!”
“谁还说我们只有壳子?”
渤海前线基地的礼堂里,庆功宴开得热闹。
几张圆桌,海军炊事班端上来的热菜,旁边摆著大盆饺子。
戴明盟被一群人围著敬茶。
对,敬茶。
吴建邦发了话:“谁敢灌试飞员酒,我把他扔甲板上吹半宿。”
石磊端著茶杯凑过去。
“戴同志,我代表陆军敬你一杯。
你们飞得好,以后跨海的时候,我们心里也踏实。”
戴明盟笑道:“石將军,您这话说得实在。”
王卫国在旁边插刀。
“別听他的,他是看上海军能给陆军当空中保鏢了。”
石磊理直气壮。
“能蹭为什么不蹭?省钱光荣!”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李援朝端著杯子走过来,拍了拍吴建邦肩膀。
“老吴,今天你可算扬眉吐气了。”
吴建邦眼睛还有点红,嘴上却硬。
“这才哪到哪?
航母有了,舰载机有了,后面还有一堆帐要算。”
“行,今天先不算帐。”
李援朝把杯子举起来。
“敬试飞员,敬设计师,敬甲板上那些被海风吹成咸鱼乾的小伙子!”
“干!”
热闹声一浪接一浪。
就在这时,孙聪端著酒杯走到了主桌前。
他没有急著碰杯。
吴建邦看他脸色,眉头一挑。
“你这表情不像敬酒,像递病危通知。”
孙聪苦笑。
“司令,李老,许总师,我先敬大家一杯。
然后,我想说几句不好听的。”
礼堂里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许燃放下筷子,看向他。
“说。”
孙聪把酒杯放在桌上,指了指外面停机坪方向。
“飞鯊今天立功了,它把海军航空兵的门砸开了。”
“可它不是完美答案。”
吴建邦没有打断。
孙聪继续说道:“飞鯊本质上,是在陆基重型战斗机基础上改出来的舰载机。
为了上舰,我们加固起落架,加摺叠翼,加防腐,加尾鉤,加一堆结构冗余。”
“代价是什么?”
他抬起手,一根根数。
“空重上去了。”
“滑跃起飞吃亏。”
“满油满弹受限。”
“雷达反射截面压不下去。”
“超音速巡航做不到。”
“深度隱身也做不到。”
周围不少专家沉默下来。
孙聪看向戴明盟。
“今天你们飞得漂亮,是因为技术、胆量、训练都压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