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承认,我们就按照国际海上救助规则,拖回去做核安全评估。”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隨后,吴建邦猛地一拍桌子。
“好!”
“这比鱼雷狠!”
李援朝抓起话筒,声音压得极低。
“全舰队听令。”
“反潜武器保险锁死,火控解除跟踪,转入人道主义救援模式。”
“南救208、远洋救援船队立刻前出。”
“大型半潜船蓝鯨號改航,最高航速赶赴目標海域。”
“海警外圈执法,海军內圈保护。”
“外交口十分钟內发布通报。”
他顿了顿,冷声道:“措辞就写——我方在南海发现一艘不明国籍大型潜航器发生严重海难,华夏海军正在全力救援。”
吴建邦补了一句。
“红十字旗掛起来,直升机飞低点。”
“让卫星拍清楚。”
命令像潮水一样涌出去。
南海上空,数架救援直升机从甲板腾空。
救援船打开探照灯,甲板上红十字旗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
原本带著杀气的包围圈,转眼变成了一张温柔到让敌人牙疼的救生网。
四十分钟后。
黑沉沉的海面忽然鼓起。
先是一片白沫,接著,一截畸形的黑色艇首撕开海水。
利维坦號浮出水面。
它的艏部被撞得塌陷,外层消声瓦撕裂成一片片黑色碎鳞,左侧推进环冒著白烟。
控制舱內。
声吶军士抬头,声音发颤。
“长官,水面目標靠近。”
格雷森闭了闭眼。
“鱼雷?”
“不。”
军士盯著光学画面,表情像见了鬼。
“救援船。”
“华夏救援船。”
“他们掛著红十字旗。”
控制舱里没人说话。
霍尔特低骂一声:“该死,他们想把我们活著捞走。”
格雷森脸色灰白。
他寧愿看到鱼雷。
鱼雷至少乾脆。
红十字旗比鱼雷难受十倍。
公共频道里,传来標准英语和中文交替广播。
“未知潜航器,请关闭武器系统。”
“我方正在实施人道主义救援。”
“请按批次离艇,伤员优先。”
“请勿进行非救援性质操作。”
格雷森抓起话筒。
“这里是……一艘遇险潜航器。”
“我们拒绝任何登艇行为。”
华夏救援船上,一名海军法务军官拿起话筒,语气客气。
“先生,您可以保持沉默。”
“国籍一栏我们暂写不明。”
“可贵艇正在进水,反应堆需要核安全评估。”
“如果拒绝救援,请您签署拒绝救援声明,我们会向国际社会公开存档。”
格雷森脸皮抽了一下。
签?
签了等於承认。
不签,华夏人就能继续救。
救援?这是拿棉花堵炮口,堵得人吐不出火。
十分钟后,利维坦號舱门打开。
一批又一批美军官兵被扶上救援船。
有人胳膊骨折,有人满脸血污,还有人直到被裹上保温毯,眼神都没回过神。
华夏医护动作利索。
“伤员往左。”
“轻伤往右。”
“武器放进封存箱。”
“电子设备登记。”
“別紧张,先喝水,没人抢你们饭盒。”
一名美军士兵下意识问:“我们是战俘吗?”
负责登记的海军军官抬头看他。
“不是。”
士兵刚鬆口气。
军官又补了一句:“你们是不明国籍遇险人员。”
旁边翻译差点没绷住。
格雷森最后一个离艇。
他经过导航台时,借著扶起通信兵的动作,指尖从控制台底部弹出一块黑色固態盘,塞进防寒服內衬。
他的动作快得像训练过上千次。
可救援船桅杆上的高清光学镜头,把每个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两小时后。
蓝鯨號大型半潜船抵达。
庞大的船体缓缓下沉,甲板没入海面。
拖缆、浮筒、定位机器人同时展开。
失去大部分动力的利维坦號被一点点拖入半潜船甲板上方,再隨著蓝鯨號排水上浮,被牢牢托起。
三万吨钢铁巨兽,像一条被搬上砧板的黑色巨鯨。
吴建邦站在指挥大厅里,看得胸口都顺了。
“好傢伙。”
“这是捞鱼还送鱼缸。”
李援朝扫了他一眼。
“注意措辞。”
吴建邦立刻改口:“这是国际主义精神的伟大胜利。”
王卫国憋了半天,还是笑出了声。
救援舱內。
格雷森趁著医护换药,把那块固態盘塞进氧气瓶固定槽后方。
他用绷带遮住缝隙,抬头看向舷窗外的夜色。
那是他最后能护住的秘密。
隔壁监控室里,操作员转头。
“许总,要不要现在取?”
远程屏幕上,许燃抱著资料夹,目光落在放大的热成像画面上。
“不急。”
“给他留著。”
周群挑眉。
“留著干吗?当纪念品?”
许燃指了指格雷森反覆看向氧气瓶的眼神。
“人到了这一步,护什么,什么就值钱。”
“別抢。”
“让秘密自己长腿。”
盘古將那块固態盘的外形轮廓和编號放大。
黑色標籤上,残存的白字跳入眾人眼中。
【abyss terrain / d-17】
简瑶看著那行字,声音压低。
“深渊地形数据?”
许燃盯著屏幕,没有移开视线。
“这块盘,比利维坦本身更急著告诉我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