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
周群瞪著屏幕。
“这不是地形数据。”
一组组高能峰值曲线弹出。
密密麻麻的粒子轨跡,在黑底屏幕上交错成团。
简瑶抱著毯子走进来,看了几秒,眉头立刻皱起。
“正负电子湮灭峰。”
许燃点开另一层。
“还有反质子和核子湮灭的次级粒子链。”
陈容与傻眼。
“等等。”
“利维坦声吶缓存里,为什么会有反物质湮灭数据?”
周群声音发乾。
“声吶记录不到这种东西。”
“除非它的声学系统顺手採集了伴隨衝击波和辐射屏蔽层振动。”
许燃调出维克多当年提供的“潘多拉”反物质平台蓝图。
两张图叠在一起。
约束场曲线、粒子迴旋半径、能量释放周期,几乎重合。
解析室里安静下来。
简瑶低声道:“美军在深海做可控反物质湮灭?”
陈容与放下泡麵。
“他们疯了吧?”
许燃盯著图。
“他们不是在实验室里做。”
“他们把深海压力、天然磁异常、龙骨脉衝,全当成约束条件的一部分。”
周群脸色发白。
“拿七千米海水当保险柜?”
“也可能当炮膛。”
这句话落下,没人笑得出来。
许燃把数据封进s+级目录。
“物理断开。”
“只留三份冷备。”
“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不许复製。”
周群点头,刚要下线,许燃却把另一块屏幕拉了出来。
上面是负折射超材料项目的失败报告。
陈容与看了一眼就头疼。
“这玩意又卡了?”
周群嘆气。
“人工超原子结构太难做。”
“环形谐振器、纳米间隙、三维堆叠,误差超过一点点,负折射就崩。”
“像让人用菜刀雕米粒,还要雕一亿颗一模一样的。”
陈容与接话。
“就算那批美国设备能用,顶多把良率拉一拉。”
“想做大面积,还是烧钱烧命。”
许燃没说话。
他把湮灭粒子轨跡图放到左边。
把超原子结构图放到右边。
一条条曲线在屏幕上来回切换。
简瑶看著他的侧脸,没出声。
她熟悉这个状態。
许燃不是在看图。
他在等两件事自己撞上。
十几秒后。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
【不刻】
周群愣住。
“不刻?”
许燃又写下两个字。
【让它长】
陈容与端著泡麵,眼睛瞪圆。
“许总,你这几个字比我的反应釜还危险。”
许燃指向粒子轨跡。
“看这里。”
“湮灭前后的粒子不是乱飞。”
“在约束场里,它们会沿著能量最低路径运动。”
“如果场设计得足够精確,粒子会自己落到我们想要的位置。”
周群反应过来,声音一下拔高。
“你想用光场或者电磁场搭一个看不见的模具?”
“让原子、纳米颗粒自己组装成超原子?”
“对。”
许燃在白板上画出节点。
“传统路线是从上往下。”
“先做大设备,再切、刻、蚀、镀。”
“每一步都在和误差打架。”
“我们换方向。”
“从下往上。”
“用光场、电场、磁场把能量谷布好。”
“粒子会自己找坑。”
陈容与猛地放下泡麵。
“这是给原子发施工图。”
许燃点头。
“差不多。”
盘古开始推演。
屏幕上的模擬晶格快速生长。
一个个“超原子”单元像被无形的手摆好,旋转、锁定、堆叠。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目標频段负折射率:-1.17】
【结构误差:0.21纳米】
【理论损耗下降:62%】
【大面积复製可行性:高】
周群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我现在有点想骂人。”
陈容与喃喃道:“美国人还在卡设备,你已经开始让材料自己上班了?”
简瑶看著白板,眼睛亮得惊人。
“粒子自组装。”
“这是材料科学的底层路线换代。”
许燃把笔帽扣上。
“理论通了。”
“问题是,我们没有那只手。”
周群马上冷静下来。
“场控精度。”
“飞秒级光场同步。”
“原子级定位。”
“超高真空,低温稳定,强磁约束。”
“现有设备拼不出来。”
陈容与补了一句。
“地球上就没有这种机器。”
话音刚落,盘古主屏忽然弹出红色警报。
【外部授权异常】
【纳米级干涉测量系统:许可证拒绝】
【工业控制软体:远程吊销】
【精度补偿资料库:访问禁止】
紧接著,李援朝的加密电话打了进来。
他声音压著火。
“小许,美国动手了。”
“最高行政命令,代號绞索。”
“eda、设备、材料、软体,盟友全线跟进。”
“他们要把咱们半导体產业一口气勒死。”
许燃看著屏幕,没有说话。
周群咬牙。
“刚送来的设备也锁了?”
装备值班员很快衝进来,脸色难看。
“许总,仓库里的十七台进口设备同时报错。”
“有几台正在擦除校准参数。”
陈容与骂了一句。
“救援费还带遥控炸弹?”
许燃拿起桌上的门禁卡。
“封库。”
“断电。”
“所有设备拆外部通信模块。”
李援朝在电话那头问:“你要怎么办?”
许燃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粒子自组装”。
又看向屏幕上的红色授权失败提示。
“美国不给钥匙。”
“那就连锁芯一起造。”
他刚说完,盘古又跳出一行更刺眼的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