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说话,起身回了臥室。
李达康一个人坐在桌前,看著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摇了摇头,仰头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高育良家却非常热闹。
张永飞、高育良和祁同伟三个人围著一张圆桌坐著,喝著茶论著道。
“谁能想到,孙连成这样的人也能进部,还是省委常委。”
祁同伟放下手中的茶杯,接著道:“当年他在光明区的时候,满京州谁把他当回事?现在倒成了人物了。”
“这就是跟对人的重要性。”张永飞接过话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他认为孙连成之所以能有今天,就是因为他跟了周泽川。
就拿他来说,如果没有祁同伟的扶持,他张永飞现在顶多就是个正科级,能不能混到副处都得看运气。
经过这些年的打拼,他最深的感触不是“要能干”,而是“跟对人比能干更关键”。
高育良一直没开口,听到这里才慢慢放下筷子,摇了摇头:“你们说的是有道理,但也离不开孙连成自身的过硬素质。
我认为孙连成能有今天,周书记的提携固然重要,但根子还在他本人的操守上。”
他这话还真没说错。
周泽川之所以提拔孙连成,就在於他乾净,没有任何违纪违法行为,不仅如此,他的能力也绝对不低。
就拿程度来说,周泽川就看下他的忠。
程度的能力或许不如张永飞等人,但他的忠诚却是別人不能比的,只要周泽川让他做的,他不会打任何疑问。
祁同伟和张永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似认可了高育良的话,真实想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高育良把话头一转,看向张永飞:“不过从这次提拔孙连成和刘毅来看,周泽川这个人念旧,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你眼下就有这么一个成为他心腹的机会。”
祁同伟替张永飞追了一句:“老师,您具体说说?”
“周泽川眼下最关心的是什么事?”
“清除基层『婆罗门』呀!”祁同伟回答道。
“不错,但清除基层『婆罗门』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这是一项苦活、累活,也是一项得罪人的硬活。
没有一点恆心和铁腕,根本推不下去。
你要是能豁出去,踏踏实实把这件事给他办利索了,他自然会记在心里。”高育良回答道。
张永飞放下茶杯,神色郑重起来:“高书记,我今天来找您和祁厅,正是为这件事。”
高育良正色道:“说来听听。”
“周书记让我以省厅名义向全省各市县下达一项通知,继续深入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爭。
表面上打的还是扫黑除恶的老旗號,实际上是为了借这次行动筛选各县区的公安局长。
如果有人和地方宗族势力勾连,或者不作为、放任黑恶势力滋长,省厅直接严肃处理,最轻也是调离岗位。
换上有担当的局长之后,继续推进扫黑除恶,把刀尖往下压,一直压到村里,扫清基层婆罗门。”
高育良听完,把茶杯放回桌上,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隨即篤定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么做確实能快速筛选出合適的公安局长,而只要公安局长肯真抓实干,清除地方婆罗门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在他看来,或许地方婆罗门真的势力很大,但绝对不是政府的对手。
只要地方公安肯全力以赴,再加上省委的全力支持,绝对能拿下他们。
“你是想让老师给咱们汉东毕业担任公安局长或者副局长的传个话,抓住这次机会。”边上祁同伟开口道。
张永飞答回答道:“是的,祁厅长。
咱们汉大系在全省公安系统扎根很深,各地公安局长或副局长里汉大毕业的不在少数。
他们要是能动起来,至少能带动三分之一以上的县区。
这一方面是为了帮周书记把活干好,另一方面也是借著这件事,夸大咱们汉东大学的势力。”
高育良端起茶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可以,我来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