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来的人,不可能在村里待一辈子。”
“明白明白。”
“明白明白。”陈大海贱笑,
“我寻思著,想个法子把这两丫头弄回村里来,到时候不就是我们的天下么?”
“行了,等人离开你把肉弄到手再说,到时候我带你姐回去吃肉!。”
“好嘞好嘞。”
电话掛了。
曹昆吐出一口烟,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都烂到根子里了。
一个大队长,一个公社书记,
上下串通,把救济粮当私库,把整村人命当筹码。
还惦记上了我的女人,简直找死。
既如此,那就来个大扫除好了。
他掐灭菸头,刚要往回走,
余光扫到十几米外的墙角根下,
两个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小孩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
手里拿著削尖的树枝,在地上使劲戳。
曹昆走过去,影子罩在两人头顶。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和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
手上沾满了泥,面前的土坑里爬著几条蚯蚓。
“你俩干什么呢?”
男孩抬头,浑浊的大眼睛盯著曹昆看了两秒,咽了口唾沫:
“挖虫子。”
“挖虫子做什么?”
“吃啊。”
小女孩仰著脏兮兮的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奶奶说能顶饿。”
曹昆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吃蚯蚓?
这玩意还能吃?
小丫头从泥巴里拎出一条黏糊糊的蚯蚓,递到曹昆面前。
“大哥哥,你要吃吗?”
曹昆心口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蹲下身。
背对著孩子的方向,手一翻,两个白面馒头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別吃蚯蚓了,大哥哥请你们吃馒头。”
两双眼睛同时瞪圆了,亮得嚇人。
小女孩舔著乾裂的嘴唇疯狂吞咽口水,带著颤音。
“真……真的给我们?”
“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小丫头伸出手,又缩回去,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馒头,捧在手心里,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两人一口没吃,不约而同地把馒头收进怀里。
“怎么不吃了?”
男孩抿著嘴唇:
“家里还有爹娘,还有姐姐和哥哥,带回家一起吃。”
曹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长嘆一声,又掏出四个馒头塞到男孩怀里。
“这些带回家。你俩那份,现在就吃完,不然就不给你们。”
男孩愣了好一会儿,眼眶突然红了,拉著妹妹就要往地上跪。
曹昆一手一个拎了起来:“別跪。吃你们的。”
两个孩子这才放开了吃。
小丫头愣了一下,然后狠狠咬了一大口馒头,
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好香……原来白面馒头是这个味道。”
曹昆站起身,转过头去,眼底的寒霜能冻死个人。
他们又不是活不下去。
为什么非要从穷人嘴里抢食?
你贪就贪了,贪一点改善生活,大家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
把人往死路上逼,那就別怪我下手狠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