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
宋佑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时代的人,对日本人总有种莫名的崇拜。勤奋、谦逊、守纪律,技术世界第一。
宋佑也曾这么以为。
可后来见得多了,才知道那躬匠精神背后,藏著多少看不见的算计。
全信他们,就等著被坑死吧。
“小佑!想什么呢,魂都飞了?”牛师傅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开。
宋佑回过神,看见牛师傅那张被油污和兴奋染得发亮的脸。
“在想那日本专家得有多厉害。”他顺著话头说。
“那还用说!”牛师傅一拍大腿,“后天就到!厂长下了死命令,让咱们把厂里收拾得乾乾净净,一粒灰都不能有,免得人家日本人来了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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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里的抹布往宋佑怀里一塞。
“你小子机灵,我瞧著行。你带几个学徒,把车间东头那几台机器给我擦亮点!”
这是把他当学徒头头了。
宋佑拿著抹布,没动。
他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擦机器。
李文博是个有本事的人,可惜,最后还是没能留下。
宋佑的目標,是在几年后,等政策鬆动,国企改制时,把县里几个厂子想办法接手一个在自己手里。
这些厂房的固定资產倒是次要,里面的熟练工人才是最重要的。
想达到这个目的,就得趁现在,让人看见自己的价值。
比如,修好那台连日本专家都未必能搞定的机器。
他脸上堆起笑,凑到牛师傅跟前。
“牛师傅,擦机器谁都会,可您这手艺,整个厂都找不出第二个。”
“我来这是想跟您学真本事的,您把我打发去干杂活,我这心里不踏实。”
他压低声音,语气诚恳。
“您干活,我就在旁边给您递个扳手,擦个汗。您隨便指点我两句,都够我学半辈子了。”
这通马屁,拍得牛师傅浑身舒坦。
他哈哈大笑,把抹布从宋佑手里夺回来,扔给旁边一个愣头愣脑的学徒。
“去!叫上人,把东头擦乾净!”
然后,他满意地拍了拍宋佑的肩膀。
“你小子,会说话。”
“走,跟我干活去。”
牛师傅领著宋佑,走到一台半旧的车床前。
他想起昨天宋佑那两下子,来了兴致。
“你小子昨天说,厂里这些机器你都会?”
宋佑的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
铣床,刨床,鏜床……
【中级机械原理】和【中级修理】的知识,在脑海里自动浮现。
其中很多操作都要用到这些设备。
他没谦虚,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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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摸过。”
“嘿!你小子比我还能吹!”牛师傅乐了。
他也不点破,从旁边的铁皮柜里拿出一张图纸和一块毛坯铁料。
“看好了,今天做个传动轴套。你在旁边看著,给我递工具。”
说著,他戴上护目镜,开了机。
车床嗡嗡作响,铁屑飞溅。
牛师傅干了半辈子,动作嫻熟,但算不上顶尖。
宋佑在旁边看著,心里默默评估。
干了没一会儿,一个穿著同样蓝色工装的师傅溜达了过来。
他嘴里叼著根没点的烟,双手插在兜里。
“哟,牛师傅,还亲自上手呢?”
牛师傅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回了句。
“姓王的,没活干就滚蛋,別在这儿碍眼。”
“嘖嘖”
王师傅没走,反而绕著车床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声音。
牛师傅手里的活干完,关了机器,把零件从卡盘上取下来。
“你是不是閒得慌?”
“可不是嘛。”王师傅从兜里掏出一个刚做好的零件,在牛师傅眼前晃了晃。
那零件表面光滑,闪著金属的光泽。
“我那徒弟,已经能独立出活了。”王师傅脸上全是得意。
牛师傅的脸黑了。
“每次都让你小子先挑,好苗子全让你抢走了!我们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没办法。”王师傅摊开手,“谁让车间每年的评优,头名都是我呢?”
宋佑看著两人斗嘴,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走上前,从牛师傅手里接过下一个毛坯料。
“牛师傅,您歇会儿,喝口水,剩下的我来。”
王师傅这才注意到宋佑,斜著眼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