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店已经被毁掉，半块招牌斜斜掛著，风一吹，就发出刺耳的响声。

地上散著碎木、烂掉的纸张，还有不知道谁掉下的书包。

远处有人在哭。

一个女人抱著孩子，坐在墙角，眼神空洞。

旁边的老人不停念著“回家”。

可他们的家，可能早就没了。

再往前。

几个学生慌慌张张跑过。

有人喊著黄巾高校又来了。

有人说河东军在抓人。

有人说外面有怪物。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割在刘备心口。

他站在人群中。

脸上那股怒气，慢慢消失了。

他原本是来找那个冒牌货算帐的。

他原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拆穿那个a货。

怎么让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刘备。

可现在。

他看著眼前这片混乱的东汉。

看著那些哭著逃跑的人。

看著熟悉的街道被毁得乱七八糟。

他忽然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这里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

他以前奸猾。

怕事。

爱占便宜。

也喜欢躲麻烦。

可再怎么样，这里也是他的家。

看到百姓流离失所。

看到这片土地硝烟瀰漫。

他心里竟然沉得厉害。

沉到连呼吸都变得不顺。

“怎么会这样……”

刘备喃喃。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a货。

那个占了他身份的刘备。

那傢伙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正和五虎將、曹操他们在一起？

是不是正在商討怎么夺回东汉？

是不是正在想办法救这些人？

刘备以前一直很討厌他。

討厌他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討厌五虎將看向那傢伙时，眼里全是信任。

可此刻，他忽然有些茫然。

如果站在那里的人是自己。

他能像那个a货一样，站在五虎將面前吗？

他能让关羽信任吗？

能让张飞喊他大哥吗？

能让曹操愿意与他並肩吗？

能在这种天下大乱的时候，扛起这些东西吗？

肩负天下。

这四个字，以前离他很远。

远到像笑话。

可现在，看著街边一张张惊恐的脸，他第一次感觉这四个字压到了眼前。

重。

太重了。

重到他连想一想，都觉得心口发堵。

刘备继续往前走。

他看得太多。

哭声。

废墟。

逃亡。

恐惧。

还有那些麻木的眼神。

看著看著，他自己的神情也逐渐麻木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也不知道该找谁。

更不知道自己现在还算什么。

算真正的刘备？

可东汉已经沦陷。

五虎將也不在这里。

那个身份，如今听起来竟然有些可笑。

走著走著。

他竟然走到了一处偏僻的街角。

这里比外面安静些。

风吹过巷子，带著一点灰尘的味道。

刘备靠在墙边，想歇一歇。

顺便理清一下乱成一团的思绪。

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

他看见转角处，有一家小小的理髮店。

招牌有些旧。

门半开著。

里面有灯。

在这一片混乱的东汉里，那盏灯显得格外突兀。

安静。

普通。

像完全没有被外面的战火影响。

刘备盯著那家店看了几秒。

喉咙有些干。

他跑了太久，也看了太多。

整个人都累得厉害。

“去討杯水喝吧。”

刘备这么想著。

他走过去。

推开门。

走进了理髮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