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这身打扮不起眼,问路的时候低著头,声音也压著,没人多看她一眼。
她先去了市场,买了一辆独轮车,又买了一把铁锹,在车上铺了一层旧毡子,破破烂烂的。
她把铁锹和包袱塞进毡子底下,推著车往北城门走。
守城的兵卒看了她一眼,见她灰扑扑的,推著破车,连问都没问,摆了摆手。
朵儿把独轮车推进路边的树林里,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把车停好,靠在树干上坐下来。
少爷说,尸体晚上才会运出来。
现在时辰还早,她可以先歇一会儿,攒足了劲儿,晚上好挖坑。
王强跟著朵儿出了北城门,一路跟到那片荒地。
李成跟了一段,见王强还在后头,便折返回来找周全。
周全还站在街口的槐树下,见他来了,往巷子里退了退。
“跟到哪儿了?”周全问。
“北门外,一片林子。”李成擦了把汗,“那人在林子里停了车,靠著打盹呢。买了独轮车,一把铁锹,一大摞旧毡子。”
周全眯了眯眼。
独轮车,铁锹,旧毡子——这是要去埋人。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还有一桩。”李成压低了声音,“那人看著像个瘦小少年,可走路的姿態、蹲下去捡东西的手法,都不对。不是男子,是个女子扮的。”
周全闻言,从怀里抽出两张画像,展开来。
一张画著个三十出头的女子,面容清瘦。另一张画著个年纪小些的姑娘,圆脸,眼睛亮。
“你过去,看清楚,是不是这上头的人。”周全把两张画像递给李成。
“如果是,更要盯紧了。这人若没死,该护的时候就护一把。”
李成接过画像,折好,揣进怀里。
“这边的事你不用管了,我看著。”周全说,“你出城去,跟著她,別来回跑了。”
李成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北门去了。
王强在树林里蹲了快半个时辰了。
朵儿靠著树干睡著了,独轮车停在旁边,旧毡子搭在身上,风一吹,毡子边角扑扑地响。
李成回来后,两人一合计,猫著腰靠得更近了一点。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画像,举起来,和那张脸比了比。
没错,就是画上的那个稍微年轻一点的那个。
李成把画像收好,往后退了几步,两人找了个更隱蔽的位置蹲下来。
周全已经理清了路数。
那女子从狗洞里钻出来,那角门必定是离狗洞最近的角门。
她是在北门外等著,那尸体十有八九也是从北门出城。
他把孙柱召回来,又让王强打发那几个小乞丐撤了,在几条必经的路口留了几个人盯著就行。
“不用都耗在那儿。”周全说,“人还没出来,那女子在城外等著。”
酉时末,天已黑透。
群芳院的角门无声地打开,一辆骡车从里头推出来,车上盖著油布。
赶车的是两个老家丁,佝僂著背,一个在前面牵著骡子,一个在后面扶著车帮,谁也没说话。
骡车沿著西城往北走,蹄声嗒嗒的,在空旷的街上传出去很远。
赶在定更前,车出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