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孙夫子被沈容与盯上了。
张恪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真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皇太孙,沈容与,还有那个藏在暗处、不知是谁的人。
他们像是在同一张网里,被同一双手推向同一个方向。
张恪闭上眼睛,靠回椅背。
背后,一定有一双手在暗中搅弄风云。
可到底是谁呢?
张恪倒是不担心刑部大牢里的那三个死士会供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些人连主子是谁都不知道,每一次出任务都是单线联繫,上线下线之间隔了好几层,就算把他们的嘴撬开,也挖不到他头上。
可暗卫营的地点暴露了,这是大事。
皇太孙手里有了活口,顺藤摸瓜查下去,迟早会摸到暗卫营的门。
他必须在皇太孙的人找过来之前,把那个地方处置乾净。
人撤走,痕跡抹掉,什么都留不下。
可这也意味著,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暗卫营,又要换地方了。
找一处隱蔽的据点不容易,培养一批合格的暗卫更不容易。
这一撤,不知要损失多少银子。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扬,目光沉沉的。
张扬每次出现在暗卫营的时候,都戴著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所以就算那三个人被皇太孙抓了,也认不出张扬。
“你可知道,这次因为你的失误,导致我损失了一批暗卫?”
张扬的头更低了一些,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父亲,儿子知错了。”
张恪看著他。
孙煜是张扬的生父。
张扬能有今天,能在他面前跪著叫一声“父亲”,靠的不是他自己有多能干,是孙煜。
孙煜是他的得意之作,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雷烈死了,孙煜还在。
若不是张扬有这样一个得力的爹,惹出这么大的篓子,他早就废了他了。
“你最好祈祷孙夫子不要出事。”张恪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剩余的话没有说完。
张扬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张扬从正厅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恢復成平日的样子。
沿著迴廊往前走,穿过月洞门,拐进前院的路。
路上,他碰到了张峰。
张峰正从另一条小路上过来,手里拿著一本书,像是刚从书房出来。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张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张峰也没有说话,侧身让了让,让他先过。
两个人擦肩而过,谁都没有看谁。
张峰进了正厅,在门口站定,行了礼。
张恪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茶,茶汤冒著热气,白雾裊裊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
“雷烈没有完成的事情,”张恪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觉得该怎么办?”
张峰没有犹豫。“父亲,儿子斗胆接下这个任务。请求继续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