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送入洞房——!!”
礼乐方歇,幽若拽起江尘便往后堂疯跑。
“哎哎哎,慢点!”江尘身形踉蹌险些立足不稳,只能任由这丫头生拖硬拽,面上儘是拿她没辙的无奈苦笑,
“这么急著造娃?”
“废话!”幽若回头恶狠狠瞪他一眼,脚下非但不曾停歇,反倒运起轻功带出一阵疾风,
“第二梦都叫夫君了,我不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往后日子怎么过?!”
两人风捲残云般冲入洞房,反手“哐当”一声甩上房门。
未等江尘回过神,幽若猛地转身,一把將人推倒在柔软喜榻之上。
“你……”
江尘刚欲开口,幽若已然欺身压上,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竟將一身功夫全用在了解衣卸甲之上。
剎那间江尘的繁复喜服化作红云四散,尽数离身。
喜服纷落未定,少女已是蛮腰轻扭,全无半点女儿家的羞怯扭捏,带著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泼辣豪情。
居高临下间眼波流转,满溢著勾魂摄魄的如丝媚意。
“哟呵?”
江尘眉梢轻挑,面上神色不仅未见半分惊乱,反倒透出些许意料之外的玩味兴致,好整以暇地细细打量起身上这位胆大包天的佳人,
“看不出来啊,你这丫头平日里咋咋呼呼,懂的倒挺多?这架势,练过?”
“那是!”幽若得意扬起下巴,素手探向腰间层叠裙摆,一边理直气壮,
“以前被老爹关在湖心小筑,整天连个鬼影都见不著,无聊透顶!我就让人搜罗了一堆话本解闷。书上那些个招式,本姑娘早就背得滚瓜烂熟,正好拿你练练手!”
“好好好,既然夫人有此雅兴……”
江尘顺势舒展身形,任由四肢百骸陷落在柔软锦被之中,唇边一抹戏謔弧度愈发深邃,只管在这温柔乡里做个坐享其成的閒人,
“那为夫今晚就躺好了,任凭夫人施展绝学。”
“哼,看我的!”
话音未落,幽若並未宽衣解带,反是素手轻扬,將重重喜裙如卷红云般撩至腰际。
层叠裙裾之下竟是毫无掛碍,一片雪腻春光毫无保留直呈眼前,少了束缚,反更添几分原始狂野。
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瞬间將眼前之景尽数吞没。
“嘶……”
饶是江尘修为通天,此刻亦不由得闷哼出声,只觉一股销魂蚀骨的酥麻暖意直衝天灵,险些连神魂也要被这妖女吸了去。
红烛高烧暖锦帐,
声声娇喘透兰房。
巫山云雨巫山梦,
被翻红浪春意长。
窗外云遮冷月,似也不胜羞臊,悄然隱去。
今夜註定是一场棋逢对手的旖旎恶战,无人能眠。
春宵这一梦,做得甚是漫长香甜,待得江尘再理世事,已是数日之后。
京城皇榜之前,攒动人头恰似过江之鯽,黑压压一片延绵数里,鼎沸喧囂声直衝云霄,几乎要將金漆榜文都震落下来。
“快瞧!皇帝老儿下罪己詔了!”
“老天!罪己詔?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可不是嘛!皇帝自觉德行不够,搞得天灾人祸不断,百姓没法活,所以下詔认错,还要……还要把位子让出来呢!”
“禪位?!真的假的?!皇帝正当壮年,捨得放手?”
“皇榜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还能有假?”
一名识字书生挤在人堆最前,指著皇榜扯开嗓子念道:
“朕在位数十载,虽起早贪黑,奈何德薄才疏,惹怒上苍,失尽民心。致使神州大地旱涝不断,瘟疫横行,百姓流离失所,饿死无数。朕心里苦啊,整宿睡不著……”
“……朕深知罪业深重,上负列祖列宗,下愧黎民百姓。特此下詔罪己,以谢天下!定於七日之后,正式退位让贤,另选有德者承继大统,只求还能者居之,还万民一个太平盛世!”
念到最后,书生声音发颤,哪里是罪己詔,分明是变天詔书!
“『另选有德者』?这新皇帝究竟会是谁?”
“谁知道?既然皇帝都发话了,肯定心里有人选。”
“切!我也算是看透了,天下乌鸦一般黑!换谁坐那把龙椅,咱们还得是吃糠咽菜的命,有啥区別?”
“可不是嘛!且不说那苛捐杂税,光是那些个江湖草莽整天打打杀杀,今儿屠个村,明儿灭个门,朝廷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日子过得那是把脑袋別裤腰带上,提心弔胆!”
“哎,咱们平头百姓也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是个镇得住场子的,別让咱们再受那窝囊气就行咯……”
百姓议论不休,不论担忧亦或期待,终归只求个温饱安稳。
谁坐龙椅,於升斗小民而言,不过是大人物的另一场戏码,唯求吃饱穿暖,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