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不是延年益寿,不是多活三年五载,而是真正能逆转生死、抗衡岁月的法门。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一个皇帝发疯?
片刻后,皇帝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养心殿內来回震盪,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好一个天外天!好一个断浪!”
他一甩龙袍,眼中再无方才的惊惧,只剩一股被欲望烧红的狠意:
“断浪既敢广发英雄帖,便说明他有底气,也说明……长生之秘十有八九是真的。”
“朕若不去,岂不是將长生白白让给一群江湖匹夫?”
王公公眼神微沉,低声道:
“陛下,泰山鱼龙混杂,若您亲自前往,万一……”
“万一?”皇帝冷冷看了他一眼,
“为了长生,便是刀山火海,朕也要去。”
他猛地转向丹陛下方,厉声喝道:
“传旨!宣岳信、石顶天二將,即刻进宫覲见!再命禁军精锐暗中点齐,隨朕东巡泰山!”
侍卫统领听得心头狂震,忍不住抬头半寸:
“陛下,您的意思是……”
“朕要亲去!”
皇帝一步步走下丹陛,站到侍卫统领面前,俯视著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比雷霆更令人心惊,
“若天外天识相,朕便以天家之恩纳其秘法;若他们不识相……”
他目中寒光一闪,后半句话没有说完。
可侍卫统领听懂了。
皇帝这是动了孤注一掷的心思。
不,是被“长生”两个字逼疯了。
侍卫统领將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遵旨。”
他嘴上应命,心里却只剩一个念头。
这天下,是真的要乱了。
……
英雄帖一出,天下震动。
短短数日,烫金英雄帖便像长了翅膀一般,自天山飞过中原,落进无数门派、帮会、世家与散修高手手中。
断浪连同“长生之秘”,成了整座江湖最炽热、也最危险的话题。
江南,联帮总舵,聚义厅。
厅中火盆烧得极旺,炭火噼啪作响,却压不住那股越烧越烈的躁意。
总帮主乾震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捏著英雄帖,已经反反覆覆看了三遍,最后五指一合,只听“啪”的一声,厚重桌案应声裂开一道缝。
“天外天……断浪……”乾震冷笑著將帖子拍在案上,目中儘是阴沉,
“老夫整合三帮七会,苦经营了半辈子,才有今日联帮。”
“如今一个后起之秀,也敢一纸帖文號令天下,真把自己当武林共主了?”
左护法南宫雪与右护法铁擎分列两侧,眾堂主亦都在场,一时却无人敢率先接话。
因为谁都知道,帮主此刻恼的,不只是断浪扬名,更是帖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
仿佛天下英豪,皆是他断浪邀来观礼的客人。
片刻后,南宫雪轻轻开口:
“帮主,帖子写得虽狂,可眼下真正动人心的,恐怕还不是武林座次。”
乾震抬眼:“你也信长生?”
南宫雪沉声道:
“江湖上十句传言,九句是假的。”
“可若放话的是断浪,是天外天,那便至少值得去看一眼。”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铁擎瓮声瓮气道:
“若真有长生法,岂能让给別人?咱们联帮这么多兄弟,难道还怕了他天外天不成?”
“怕?”乾震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著寒意,
“怕倒未必。可也绝不能莽撞。断浪敢把场子摆在泰山,摆明了就是要请天下人去看热闹,也顺便看看,谁有胆子伸手,谁又有本事伸手。”
南宫雪听出话中深意:“帮主的意思是……”
乾震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走到厅门前,望著外头飘雪的庭院,语气阴鷙而篤定:“此行,老夫亲自去。”
“若长生之秘是真的……”
他嘴角一点点勾起,露出一个极有侵略性的笑意。
“联帮,也该换个名字了。”
眾人精神齐震。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若夺得长生秘法,区区联帮算什么?
到时莫说一统武林,便是將势力渗入朝堂,也未必不可。
“传令!”乾震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挑选堂中精锐,即刻启程,奔赴泰山!”
“是!”
聚义厅內,吼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