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极顶,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一个傲骨錚錚,锋芒毕露;
一个清冷沉静,周身縈绕著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度。
昔日的好友,今日的对立面。
断浪凝视著眼前这位阔別十多年的故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聂风,別来无恙。”断浪先开了口,语气平淡。
聂风目光清澈,直视断浪: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断浪,此时收手,还来得及。”
“回头?”
断浪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笑声里全是自嘲和不屑:
“聂风,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德行——满嘴仁义道德,自以为站在道德高地上就能指点江山。”
他负手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已经被他打得服服帖帖的群雄,又回到聂风身上,嘴角微挑:
“你心里一直对我有成见,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论武功,我已经打遍了在场所有人,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论智谋,今天这场大会是谁一手操盘的?”
“论手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偌大江湖里,还有谁比我更有资格坐这把椅子?”
断浪双臂猛地一张,声如洪钟:
“才情、武功、手段,我断浪哪一样不如人?”
“凭什么——我就不能当这个武林盟主?!”
质问声在山间迴荡,久久不散。
聂风面对断浪的质问,没有动怒,只是嘆了口气。
这声嘆息很轻,却沉甸甸的,装满了对一个旧友迷途不返的惋惜。
“断浪,你错了。”
聂风迎风而立,衣袂猎猎,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武林盟主不是权力,是责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遍地狼藉——
碎刀、断剑、深坑、废墟,以及跪拜著的江湖人。
“你心里只有权力和霸业。”
“你看这些人,看到的只是棋子和螻蚁。”
“你確实有通天的手段,但你没有一颗为苍生著想的心。”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你坐上这把椅子,这天下只会更乱、更惨。”
聂风目光重新落回断浪身上,清澈如水,坚定如铁:
“所以——这个位子,你坐不得。”
“好!好!好!”断浪怒极反笑,笑声震颤山林,眼中寒芒闪烁,
“好一个仁义道德!聂风,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仁义二字——到底有几斤几两!”
“废话少说。战!”
这一个“战“字出口,全场群雄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
两位绝世高手对决——光是余波就足以要了在场所有人的命!
“快撤!!所有人都退远!!”
不知道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尖叫,泰山绝顶上顿时炸了锅。
刚才还跪在地上的掌门们顾不上什么盟主不盟主了,连滚带爬地往后疯跑!
各门各派的弟子们更是拖著拽著自家受伤的长辈拼命向外围撤退,唯恐慢了半步就被两尊大神对轰的余波碾成齏粉!
短短数息之间,以断浪和聂风为中心,方圆数百丈之內已经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群雄退到远处的山石后面,探著脑袋战战兢兢地围观。
断浪周身气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宣泄!
“轰——!”
一道赤红色的真元冲天而起,瞬间化作焚天的烈焰,將半边天际染成了血色。
灼热得连空气都在扭曲变形,脚下的岩石被这股热浪烤得发红龟裂,碎石噼啪作响。
聂风见状,不再多言,神色一肃。
“呼——!”
平地起风。
一股凛冽至极的青色罡风从聂风脚下扶摇直上,化作接天的风柱。
风柱托著聂风的身体缓缓升起,他整个人如同御风而行的仙人,飘浮在了泰山绝顶的半空之中,衣带飘飘,长发猎猎。
断浪仰头看著悬浮在空中的聂风,嘴角微微一勾。
下一瞬——
他双脚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宛如一颗赤红色的流星拔地而起!
炽热的火麟真气在他身下喷涌如柱,將他平稳地托举到了与聂风同等的高度,稳稳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两道身影,一红一青,在泰山绝顶的高空中遥遥对峙!
两股骇人的气机在虚空中碰撞、交织。
整座泰山之巔,被生生割裂成了两半——
一侧如火海炼狱,连岩石都在融化;
一侧似风暴中心,连空气都被撕成了碎片。
即便已经退到了数百丈之外,群雄仍然只觉得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记,喘不上气来,护体真气在这两股力量面前薄得像张纸。
躲在山石后面的武林人士仰望著半空中两道宛如天神般的身影,一个个目瞪口呆:
“断浪的轻功竟然也到了这种地步?!凌空悬停……这跟聂风的御风之术简直不相上下!!”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