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低下头时,看到的是母亲眼角几道细细的纹路——
虽然风韵犹存,但岁月到底还是留了痕跡。
“娘……“
聂风的声音哽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轻轻回抱住母亲,手臂微微发颤——
纵横江湖杀伐无数的风中之神,此刻在母亲面前,不过是个想娘的孩子。
母子相拥,本该是世间最温馨的画面。
但场中的气氛,却诡异得让人浑身不自在。
步惊云面色冷硬,无声地別过了头。
无名轻嘆一声,神色复杂,没有说话。
步天站在父亲身旁,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风叔叔见到亲娘,这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都这么怪?
恰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至母子二人身侧。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只见一只手臂伸出,轻轻巧巧地將顏盈从聂风怀中揽了过去。
断把顏盈搂在怀里,神態慵懒,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风儿,”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聂风,叫出了这两个字,
“既然见到了亲娘,怎么不叩拜?”
风儿!
他叫聂风“风儿”!!
这个称呼从断浪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闷棍,砸在聂风脑袋上。
步天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不傻。
断浪揽著风叔叔的娘叫“风儿”……
这意味著什么,他一下就想明白了。
他下意识看了父亲一眼。
步惊云的下巴绷得死紧,一个字都没说。
“轰——!”
一股滔天的魔气,从聂风体內爆发而出!
他双目赤红,周身魔气翻涌如潮,死死盯著断浪搭在母亲腰间的那只手,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断浪!!你敢辱我?!”聂风怒髮衝冠。
这不仅是在占他便宜——
这是在羞辱他,羞辱整个聂家。
当著他的面,搂著他的亲娘,叫他“风儿”。
世间还有比这更大的侮辱吗?
眼看聂风就要暴走,顏盈嚇得挣脱了断浪的怀抱,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声音都变了调:
“风儿!不可!万万不可伤了断郎!”
“什么?!”
聂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顏盈低下头,脸上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羞赧与愧疚交织的表情,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风儿……娘与断郎……早已结为夫妻了……”
全场死寂。
聂风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步惊云和无名虽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但此刻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尷尬得不行,两人几乎同时別过头去,不忍直视。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缓过来的时候,殿门后面又走出了两个少年。
两人十几岁的年纪,眉眼间跟断浪有七分像,却又带著顏盈的几分柔美。
顏盈拉过两个孩子,指著聂风,柔声道:
“神儿,武儿,快来拜见你们的大哥。”
然后她看向已经石化了的聂风,眼里满是期待和慈爱:
“风儿,这是断神、断武。”
“是娘给你生的……两个亲弟弟。”
聂风双拳紧握,剧烈颤抖,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拜见大哥?”
断神冷哼了一声,稚嫩的脸上全是不屑和桀驁。
他斜著眼看聂风,语气冲得像是在找架打——
“他刚才还要杀我爹,想要我爹的命!”
“这种人,我为什么要叫他大哥?”
“你们……”
顏盈一时语塞,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急得直掉眼泪。
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
魔气森森的聂风,一脸戏謔的断浪,哭泣的顏盈,还有两个桀驁不驯的少年,构成了一幅极度扭曲而又荒诞的画卷。
远处,古松之巔。
“哈哈哈哈……”
江尘斜倚树干,笑得前仰后合,手里捏著的松果都快乐掉地上了。
“绝了!这齣狗血伦理大戏,简直比刚才一群大老爷们砍来砍去刺激一万倍!”
“断浪啊断浪,你特娘的还真是个人才!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他一边笑著,一边跟个资深吃瓜看戏的乐子人似的看著下方的闹剧,眼中满是愉悦。
顏盈见气氛僵持,只得强忍泪水,转而看向聂风,眼中满是关切与愧疚:
“风儿……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抚摸聂风的脸庞,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似是怕触碰到儿子冰冷的魔气。
“你爹他……如今身在何处?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