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
天门高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音波灌入他们的体內,先是双耳流血,然后五官扭曲,最后整个人像是被从里面炸开的陶罐——
砰!砰!砰砰砰!
爆裂声此起彼伏,血雾瀰漫,遮天蔽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数十名修为不俗的天门高手,全部化为了一滩滩血肉。
神將周身灭世魔身的红光疯狂闪烁,硬扛住了笛声的衝击——
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气血剧烈翻涌,嘴角渗出了一丝鲜红。
独孤鸣更惨,拼尽全力催动金龙护体真劲,浑身金光大作,才勉强挡住了音波的侵蚀——
但双腿已经在微微发颤,五臟六腑如同被人搅了一遍。
而聂人王、独孤梦、聂晴——
浑身上下,毫髮无损。
仿佛这滔天的音波在他们身边自动绕开了一样,连一丝风都没碰到他们。
神將心头大骇,死死盯著飞檐上的白衣人影。
一首曲子,数十条人命。
连他和独孤鸣都吃了暗亏——
可聂人王一家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
说明吹笛的人,內力修为已经深厚到了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每一缕音波的走向,想杀谁就杀谁,想留谁就留谁。
这种境界……连他都做不到。
但神將毕竟是神將。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底翻涌的惊惧死死压下,搬出了天门最大的靠山:
“我乃天门神將!奉帝释天之命办事!你敢杀我天门的人,不怕死吗?!”
笛声戛然而止。
江尘缓缓放下手中的碧玉长笛,居高临下,目光淡漠如苍穹。
“天门?”
他嘴角轻轻一扬,勾起了一抹轻蔑到了骨子里的冷笑。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纵是帝释天亲自来了,见了我,也得跪下叩首。”
“你们……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神將和独孤鸣的脑子里。
独孤鸣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帝释天——天门之主,他们心目中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
这个男人竟然说……帝释天见了他要跪?!
疯了,这个人绝对疯了。
可偏偏——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丝毫的夸耀,没有丝毫的激动。
就好像他说的只是一个事实。
这种浑然天成的霸气,比任何怒吼都要可怕一万倍。
神將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狂人没见过?
但像眼前这个人一样,能把如此狂悖的话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的——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神將大人……”独孤鸣面色惨白,压低声音道,
“此人就是跟断浪称兄道弟的江尘……”
“断浪的兄弟?”神將心中冷笑。
他虽然也听过断浪的名头,但一个武林盟主而已,在他眼里不过如此。
武林盟主经常有,但神將只有一个!
可眼前这个人……
提起帝释天的名號,就跟在叫一条狗似的。
这种睥睨的气度,绝不是装出来的。
神將虽然狂,但不蠢。
这个人仅凭一首曲子就瞬杀了数十名高手,修为深不可测。
没有摸清底细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放人。”江尘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否则——死。”
“死”字一出口,天地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一股无形的杀意瞬间锁定了神將和独孤鸣,像两把无形的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独孤鸣眼珠一转。
他猛然抓住独孤梦的衣领,將她提到了身前,五指扣在她的咽喉上,厉声道:
“別逼我!你要是再进一步,我就——”
江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可以试试。”
就这么轻飘飘的几个字。
可独孤鸣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如果自己的手指再收紧一分,下一个炸成血雾的就是自己。
独孤鸣下意识地看向了神將——他做不了这个主。
神將眯了眯眼。
他並不觉得自己会输。
他活了那么多年,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但对方的底细,他一点都摸不透。
笛声杀人他见识过了,可这个人的近身功夫如何、真正的杀招是什么——全是未知数。
跟一个完全未知的对手打生死战,不是勇敢,是愚蠢。
“放了她。”神將沉声说道。
独孤鸣虽然满心不甘,但不敢违抗命令。
他咬紧了牙关,鬆开了手,將独孤梦狠狠推了出去。
“滚。”江尘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冷冷吐出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