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
怀空与白伶同时变了脸色。
龙——上古神物,司掌风雨,威不可测。
帝释天竟然要杀龙?
无二继续说道:
“神龙浑身鳞甲坚不可摧,寻常兵刃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但你手中的『天罪』不一样——那是人间凶兽,锋锐无匹,唯有它才能破开龙鳞。”
“所以这次屠龙之战,你和天罪,缺一不可。”
怀空苦笑了一声:
“无二,你来晚了,天罪……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无二闻言却並不慌张,反而笑了起来:
“无妨,帝释天对此早有预料。”
“天罪既然没了,怎么屠龙?”怀空不解。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无二说道,
“只要有人能把它重铸出来,就能再造一柄人间凶兵。”
“谁?”
“铁智。”
怀空眉头一皱,在记忆里搜了一圈——完全没有印象。
“铁智?我从没听说过江湖上有这號人物。”
“你不知道也正常。”无二解释道,
“此人是你师父铁神的师弟。”
“论铸造天赋,甚至比你师父还高一筹。”
“师父的师弟……”怀空喃喃了一声。
他没想到师门之中,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旧事。
“如今铁智就在天门里。”无二接著说,
“帝释天早就备好了铸造用的神材,由铁智负责打造全新的天罪。”
“等神兵出炉,就由你来驾驭它。”
怀空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既然是我许下的承诺,自当履行,我跟你去天门。”
一直沉默不语的骆仙,这时缓步走了过来。
她停在怀空面前。
纱巾之下的目光,静静地落在怀空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怀空,上车吧,车上有药,我帮你处理伤口。”
声音不大,淡得像一缕烟。
但那句“我帮你”,让旁边的白伶微微抿了一下嘴唇。
怀空迎上那双眸子,心中五味杂陈。
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一声低嘆:
“……多谢。”
他不再多说,转身朝马车走去。
白伶跟在后面,目光在骆仙身上逗留了一瞬——
然后迅速收了回来,低著头上了车。
她在怀空身边坐下,不著痕跡地靠近了一些。
风雪愈急,车轮轔轔,一行人朝著天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很宽敞,暖炉烧得正旺,桌上还摆著温好的酒。
跟外面的冰天雪地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怀空端著酒盏,看了无二好一会儿。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无二的气息比上一次见面时厚重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种提升速度,按正常修炼来说,绝不可能。
“无二,你一向桀驁不驯,独一门也是威震一方。”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甘心投了天门?”
无二放下手中的酒盏,眼里浮现出一种怀空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神色——
敬畏,还有近乎疯狂的狂热。
“怀空,你觉得这红尘俗世里,除了武道登顶,还有什么东西……能让英雄折腰?”
怀空没有说话。
无二一字一顿,缓缓吐出两个字——
“长生。”
“长生?”怀空眉头微挑。
“没错。”无二的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帝释天的本事,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想像的了。”
“他不光有通天彻地的武功——他还掌握著逆转生死、夺取造化的力量。”
“我入天门之后,他传了我一门功法——《圣心诀》。”
“圣心诀?”
“仅仅是一小部分残篇,就让我多年卡死的瓶颈一朝突破。”
“体內真气如江河奔涌,修为提升之快,我自己都不敢信。”
无二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暴涨,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更离谱的是——这门功法竟然有驻顏延寿的奇效。”
“修炼以来,我只觉得体內生机勃发,精力旺盛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他放下酒盏,目光灼灼地看著怀空:
“帝释天,是真正的天。”
月升中天,寒星如豆。
荒原上的篝火忽明忽暗,映著满地霜雪。
连日赶路,人困马乏,眾人各自和衣而臥,只剩风声呜咽,伴人入梦。
天刚蒙蒙亮。
怀空猛地惊醒——伸手一探,身边的被褥早已冰凉,人不知什么时候走的。
枕边整整齐齐叠著一件外袍——是白伶的。
袍子底下压著一张小笺,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珍重。”
怀空攥著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下一瞬,他身形拔地而起,掠出车外。
刚要纵身去追,一道魁梧的身影横在了面前,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