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浪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敢问徐前辈是哪里人?来我天外天,有什么指教?”
他目光微闪,似笑非笑地看著徐福,仿佛要把人看穿。
徐福微微一笑,轻捋长须,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老朽看盟主的气象,隱隱有麒麟之威,想必对天地间的四大瑞兽,已经很了解了吧。”
断浪轻轻抚了抚手腕——那里,正是火麟剑融入后的一道赤色纹路。
他隨口道:
“四大瑞兽的名头,我当然知道。”
“火麒麟更是成就了我今天的威名。”
“只是不知道老人家提这些,是想干嘛?”
徐福微微点头,笑道:
“盟主真是爽快人,既然知道瑞兽,自然知道它们浑身是宝,麒麟早已经出世了,神龙躲在海外。”
“但盟主知不知道——传说中那只不死神鸟凤凰,现在到底藏在哪里?”
这一问看似隨意,实则暗藏玄机。
此前武林大会之上,断浪曾当眾提及四大神兽之事——徐福对此一清二楚。
这一问,分明就是试探。
断浪眉头一挑,配合著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手里的茶盏也搁了下来:
“哦?凤凰?这个我倒真没听说过,愿闻其详。”
徐福心中瞭然——果然不肯承认。
不过这也在他意料之中,以断浪的城府,怎么可能在一个初次见面的外人面前亮底牌?
他也不纠缠,顺势一转,目光变得悠远,声音也沧桑了几分:
“说来话长啊……盟主愿不愿意听老朽讲一个大秦始皇帝时候的故事?”
断浪微微偏头,抬手示意:
“徐前辈请讲,我洗耳恭听。”
心里却想——这些事江尘早就跟老子说过了,且看你怎么往下演。
徐福轻嘆一声,缓缓道来:
“当年始皇嬴政,奋六世余烈,振长策御宇內,吞二周灭诸侯,踏至尊制六合——何等不可一世!”
“但就算坐拥万里江山,终究还是敌不过岁月。”
“始皇害怕大限將至,就命老朽出海寻找仙药。”
“老朽不辱皇恩,终於在东海之滨,找到了神兽凤凰的踪跡。”
说到这里,徐福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追忆:
“那时候,老朽集结了大秦无数顶尖高手,布下天罗地网,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血战,终於成功杀了凤凰!”
“凤血至阳至烈,老朽將它炼化成丹——名为『长生不死药』!”
断浪听得“入神”,適时追问:
“既然有这等神药,始皇帝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死了?大秦二世而亡?”
徐福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直直看著断浪的眼睛,
“因为那颗长生不死药——没进始皇的嘴。”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轻:
“被老朽自己吃了。”
殿內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两侧的侍从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老朽吃了神药之后,唯恐始皇发现降罪,就谎称仙药在蓬莱仙岛,需要三千童男童女隨行才能求到。”
“始皇信以为真,一口答应。”
“老朽就带著那三千童男童女坐船东渡,从此在海外逍遥快活……”
听到这等惊天秘辛,断浪却並没有像常人那样惊骇失色。
他只是挑了挑剑眉,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天气:
“原来徐前辈是秦朝的古人啊……活了两千多年,那可真是见多识广了。”
一句话,把“吞噬凤血”“长生不死”这些惊天秘辛,轻飘飘地带了过去。
关注点不在凤凰,不在长生,而是“古人”——
仿佛对面坐的不过是个有点年纪的老前辈。
徐福见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这反应不对。
他活了两千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但凡听到这种秘辛,哪怕是武林宗师,多少也会动容。
这个年轻人却像听別人家的事似的,连眉毛都懒得抬一下。
光讲故事还不够,得亮点真东西。
徐福心念一转,指了指身后的武德:
“断盟主定力过人,老朽佩服。”
“不过……盟主请看老朽这个徒弟——看模样,最多不过四十。”
“但实际上,他跟在老朽身边修行,已经整整一百三十七年了。”
凡人寿元不过百年。
这番话摆明了是在立威——我老人家有逆天改命、赐人长生的本事。
断浪只是懒洋洋扫了武德一眼。
目光在武德脸上停了不到一息,便收了回来——
就像看路边一棵树,看了也就看了。
“驻顏有术,確实有点门道。”
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的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