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见那个银髮少年已经好几日没有下山打水了,心里一直掛念著——
今天一早,便独自一个人上山去看个究竟了!”
“可是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回来……”
“老身生怕她——在山上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
孙婆婆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劲风从她身旁扫过。
屋內——
哪里还有神將的身影?
只余一张墨跡未乾的宣纸,被风捲起,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上。
纸上还晕著一团漆黑的墨跡。
夜幕降临。
山林里,一片死寂。
一道人影如鬼魅一般穿梭於林间,快若闪电——
每一次借力,脚下的枯枝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神將的身形骤然停下,落在了一棵参天古树旁边。
借著头顶倾泻而下的月色,他目光如电,扫视著四周的每一寸草地、每一块岩石。
忽地——
他的目光一凝。
定格在了不远处草丛里的一件小小的东西上。
他一个闪身掠了过去,俯身拾起。
是一只做工粗糙到了极点的银簪——
银色早已经氧化得泛出了一丝暗灰,可这一只银簪,正是平日里小梅最为爱惜的物件。
这一只银簪是三年前神將从一个江湖小贩手里给她买的,当时小梅高兴得蹦了三尺高。
从那以后,这一只簪子就没离开过她的发间。
神將的指尖,在银簪的簪头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眼中的寒芒——骤然暴涨!
霍然抬头,他的目光穿透林梢,直直地望向了前方不远处巍峨的山门。
紧握银簪的手,骨节泛出青白色。
“小梅——果然来过这里。”
神將收起银簪。
周身的杀气不再压抑——轰然爆发!
身形一晃,瞬间跨越了最后数十丈的距离,带起一阵狂风,直接从林中闪现至了明剑堂山门前的广场上。
抬眼望去——
明剑堂的山门巍峨,气势恢宏。
门楣上的“明剑堂”金漆大匾,在夜色里泛著一层肃穆的光。
神將负手而立,周身寒气繚绕,宛如一尊从极北雪地走来的杀神。
“叫你们堂主——出来见我!”
声如洪钟,震得整座山门嗡嗡作响。
两名守在门前的弟子见来者不善,厉喝一声,长剑出鞘,分从两侧扑来想要阻拦。
神將神色漠然。
只是轻轻地抬了抬手,遥空一指。
錚——!
一声清脆的裂响。
两柄精钢打造的长剑竟在空中寸寸断裂,散落一地。
两名守卫大骇,踉蹌著连连后退,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他们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一位朴素打扮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招惹的存在。
忽闻门內衣袂破空的声音。
两道人影飞掠而出。
正是明剑堂堂主凌千山,以及他的二弟凌千海。
见门口一片狼藉,凌千山眉头紧锁。
虽然心中惊怒,可他毕竟身为一派掌门,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抱拳开口:
“阁下是何人?”
“为什么要伤我明剑堂的弟子,毁我明剑堂的兵刃?”
神將冷冷地扫视了兄弟二人一眼,开门见山:
“本座素来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前来,只为一件事——”
“寻回我的义女小梅,立刻交人。”
凌千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切的惊愕:
“阁下是不是弄错了?”
“我明剑堂是名门正派,从未见过令嬡——何来交人一说?”
其实他这一番话说得並非全无道理——
整件事他確实不知情,小梅被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藏在后院,他这个当爹的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神將冷笑一声,掌心摊开,一枚银簪赫然在目。
“此物——”
他的声音极冷,
“是本座在贵派的门外拾得,人必然在你们手中。”
“今日若不给本座一个交代——”
“就休怪本座无情。”
凌千山见状,心中虽然开始起了疑,可作为一派掌门,实在不甘就此示弱:
“仅凭一支髮簪,便要污衊我明剑堂掳人?”
“阁下未免太过霸道——!”
神將的耐心,在这一瞬间彻底耗尽。
周身的杀气如狂风般席捲而出,衣袍猎猎作响。
“哼——区区一个明剑堂。”
“根本不在本座的眼里。”
他一步踏出——
地动山摇,气势逼人。
“限你们一个时辰里,交出小梅!”
“若是交不出人——本座今日便剷平你这座明剑堂,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
神將猛然挥袖。
一道雄浑无匹的劲气呼啸而出,直奔山门顶上的那一块金漆大匾!
轰——!!
传承了百年的“明剑堂”金漆招牌,竟在这一瞬间被生生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的金粉与木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