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空——!怀灭——!”
“你们这几个余孽——!今日这一番奇耻大辱——”
“本座日后定要教你们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
狠戾的念头还未完全涌起——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尽头——
岸际的一抹孤绝影跡,正在转瞬之间由远及近、疯狂变大——继而清晰若镜!
渡口的青石之处,怀灭敛袂而立。
眸光利若鹰隼,死死锁住波涛之间的这一只逃鸿。
下一瞬——
怀灭的身形动处,平地生雷!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长虹,径直踏入了万顷波涛的大海!
双足触水不沉——若踏于坚实的平地之上。
脚尖点处,激起了丈许高的白炽水帘。
踏浪狂驰,其速快若奔雷掠影!
顷刻之间——他已越过了整整二里的海面,直坠甲板的近前!
冰皇目眥欲裂,心底的惊骇已至极点。
双臂虽废,他仍是逼出浑身残余的数十载內劲尽数灌注於双腿之上,试图扫出极为惨烈的一记极寒凶踢封死退路!
孰料——
他的右腿尚未抬起——
一股沛然难御的巨力已经如同一柄铁鉤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咽喉!
体內本已紊乱的真气,在这一股重压之下旋即遭到了生生震散——竟再难调度分毫!
周遭数名天门好手惊怒交加,齐齐怒喝,诸般阴毒的拳路直往怀灭的周身要害疯狂倾泻!
怀灭眸中的寒芒暴涨!
周身积压的劲道若一道怒海狂飆——
猛然朝著四方的虚空震盪爆裂!
轰——!!
爆鸣声中——
满船的高手皆若断线的纸鷂一般,被他周身的气劲生生掀起数丈之高!
惨呼隨风,纷纷坠入怒涛汹涌的深海——死生未辨。
唯余冰皇一人——
如同一条待宰的死狗,被他死死地提在掌间。
在这苍茫的天光之下,徒留绝望的呻吟。
“铁心岛的血债——”怀灭冷声开口,
“拿你命来填。”
他手指一紧——
咔嚓一声脆响——
冰皇的脖颈,生生被他掐断。
原本威风凛凛的魁梧躯壳,如一堆破布般从他手中垂落下去,砸进了脚下滚滚的波涛之中——再无声息。
铁心岛渡口。
白伶的一只素手轻按,稳稳地踏上了湿滑的暗礁——
她身形一掠,正式踏上了这一片故土。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却掩不住鼻息之间浓烈得化不开的死气。
她抬眼望去——
娇躯不由得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视野所及,往日里祥和的乡村此刻唯余一片断壁残垣。
横七竖八的尸骸铺满了青石小径。
鲜血渗入泥土,將这座岛屿的根基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
“怀空……”白伶的声音带著惊慟,
“你在哪里……?”
她顾不得湿透的裙摆——
疯狂地越过一具又一具支离破碎的骸骨,朝著岛屿的腹地急奔而去。
这一片血色——如一柄利刃般割裂著她的心房。
她满心满眼都是怀空的安危——
唯恐在这漫天的血债之中,也有怀空的一缕冤魂。
行至铸剑池附近——
远处隱约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沉闷的轰鸣,伴隨著某种野兽临死前的悽厉嘶嚎。
白伶急忙撤住身形——穿过几处坍塌的石廊,视野骤然开阔。
满地的废墟之中心——
一抹挺拔孤峻的身影正背对著她。
怀空手中提著一柄机括磨牙、煞气滔天的绝世凶兵。
即便是隔著数十丈的距离——白伶也能感知到他周身散发的狂暴死志。
这不是她记忆里的怀空。
她记忆里的那个怀空,温润如玉,心怀苍生。
可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浴血,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正当她心头一阵发酸之时——
她的视线一转,落在了怀空的身侧。
那里静立著一名素衣胜雪的女子——骆仙。
瞧见这张面孔的瞬间——
白伶如遭雷击!
整个人怔在了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
正是这个女子——
当日以一记阴毒的寒功生生震断了自己的经脉,將自己杀死!
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杀身仇人——
谁能想到——
此刻,这个杀身仇人竟与她心爱之人並肩而立!
白伶的心乱如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进或是该退。
怀空猛然吐出了一口浊气,手腕翻转——
天罪带起一道血色的闪电。
由於劲力过於巨大——血色的闪电竟將最后一只扑上来的神兽傀儡的坚硬头颅生生劈碎!
余波震散了一地的尘埃。
这一个不知痛痒的男人——
此刻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拄著天罪,任由肋下的鲜血横流——缓缓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