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需要一个信得过的高手坐镇。”
“你爹和我,还有前辈都要去前线——这守护的重任,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这……”
步天一时语塞。
他心里清楚这多半是託词——
但看著楚楚和独孤梦投来的殷切目光,终究无法反驳。
何况晴儿已经抱住了他的胳膊,仰著小脸,大眼睛水汪汪的:
“天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
步天的嘴角抽了抽——再硬的心肠,也经不住这一击。
“……好吧。”
他嘆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既然风叔叔这么说——那我就留下看家护院。”
他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口——目光之中,是毫不逊色於其父的錚錚傲骨:
“放心!只要我步天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別想踏进中华阁半步!”
步惊云看著儿子那副像极了自己的倔强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父子之间——无需多言。
“走!”
一声低喝——
风云无名,三道身影如流星赶月——
瞬息间掠出窗外,消失於长街尽头。
唯余满室茶香——与一抹尚未散去的豪情。
闹市喧囂——人声鼎沸。
街角一隅——却似置身於红尘之外。
一张古旧的棋盘摆於青石之上——
黑白二子纵横交错,杀机隱现。
棋盘对面——无人对弈。
执棋者仅一人。
此人正是游戏人间的奇人——笑三笑。
他慈眉善目,额头高耸——
一身宽大的布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颇有几分南极仙翁的神韵。
面上常带著一抹洞悉世事的戏謔笑容。
然而此刻——那笑容却凝固了。
老者执起一枚黑子,悬於半空——久久未落。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此刻正死死盯著残棋,眉头微蹙。
“怪哉——怪哉。”
老者喃喃自语——声音低如蚊吶,却在这嘈杂的街市之中清晰可闻。
“老夫这局棋——下了数千年,本该是定数已成,因果不爽。”
“怎么如今这江湖——忽然多出了这许多不可测的变数?”
他手指轻轻摩挲著黑子——似是在犹豫,又似是在推演。
“那什么反天联盟——究竟是从哪块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还有那天外天……原本不过是一群跳樑小丑——如今怎会变得这般棘手?”
老者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活了四千多年——
饮过龙龟之血,见惯了沧海桑田、皇朝更迭。
世间万物——於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枚棋子。
生死荣辱,皆在他一念之间。
然而——
如今,这棋盘——乱了。
“千秋大劫將至——这本是一场关乎苍生存亡的浩劫。”
老者目光深邃,望向虚空——
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看到了那即將到来的毁灭。
“为化解此劫——老夫布局无数载,步步为营。”
“帝释天——本是老夫留给风云二人的一块磨刀石。”
“用以磨礪他二人的锋芒——唯有歷经生死大劫,方能真正蜕变。”
“可若是这磨刀石被人提前敲碎了——风云这把替天行道的利刃,又该如何开锋?”
想到此处——老者面上的戏謔之色尽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凝重。
“风云——乃是应劫而生的关键。”
“断不可有失。”
“无论是谁——若敢乱了老夫的棋局,坏了这千秋大计……”
老者眼中精芒暴涨——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自他体內一闪而逝!
原本喧闹的街市——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连风——都停滯了。
但转瞬之间——一切又恢復如初。
仿佛方才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不过是一场幻觉。
老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局残棋。
“罢了——且看这变数,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既然棋局乱了——老夫便在这乱局之中,再落一子。”
言罢——
他眼中精芒內敛,重归那副混不吝的老顽童模样。
“啪!”
黑子落下——
重重敲击在棋盘之上!
一声脆响——
似金石崩裂!又似惊雷乍起!
这一子落下——
原本死气沉沉的棋局——瞬间活了过来!
一股凌厉至极的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直指苍穹!
笑三笑探手入怀——將棋盘与棋子悉数收起,动作浑然天成。
他缓缓起身——望向聂风与步惊云消失的方向,长袖一拂。
落步之际——脚下竟生出重重残影!
空间似是在这一瞬发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扭转。
缩地成寸——每一步落下,人已在十丈开外!
仅仅几步迈出——
笑三笑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喧闹的市井尽头。
风声呼啸——
他如惊鸿掠影,径直朝著聂风几人离去的方向——追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