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崖陵园。

这里是埋葬著雪崖剑阁歷代陨落前辈、长老以及立下赫赫战功的优秀弟子的地方。

放眼望去，成百上千座由青灰色花岗岩雕刻而成的墓碑错落有致地排列在平缓的山坡上。

周围杂草丛生，几株枯死的古树顽固地挺立在风雪中，空气中不仅瀰漫著泥土与落叶腐烂的味道，更充斥著一股经久不散的淡淡剑意，让整片陵园都显得格外沉重与压抑。

两人在陵园中穿行，很快便来到了位於陵园最高处、也最为显眼的一座合葬大墓前。

墓碑高大，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剑气雕刻著几个大字：『雪崖剑阁大长老云破天、其妻沈漪之墓』。

“爹，娘……不肖子孙辛杰，来看你们了。”

云辛杰“噗通”一声跪在了坚硬且冰冷的石板上，微红著眼眶，双手撑地，对著墓碑结结实实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虽说云辛杰如今知晓了云破天並非是他的生父，但他毕竟认了二十年的爹，情感上依旧难以转变过来。

隨即他侧头回望，却见自己的姐姐依旧安静站在原地，只是微微低头打量著墓碑，没有丝毫要下跪的意思。

“姐姐！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娘亲遗嘱的事而生气？”

云辛杰低著头髮问。

裴苏的眸子瞥了云辛杰一眼，只是云辛杰没有抬眸，故而没有看见他眼里似笑非笑的色彩。

“你怎么想。”

平静冷淡的声音响起，云辛杰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低低看著身前的墓碑，吸了一口气，嘆息道：

“姐姐，其实……当初雪叔將娘亲临终遗嘱的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我也觉得十分突然，甚至觉得荒谬。”

他一边说著，一边上香，语气放得极低。

“婚姻大事，岂同儿戏？更何况，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子，是註定要翱翔九天的剑仙。而我过去……过去不过是个浑浑噩噩、不学无术的庸才。娘亲临死前，却硬要用恩情和遗嘱將你我强行绑在一起，这一定……这也一定会嚇到姐姐，甚至让姐姐对爹娘、对我產生芥蒂，这些……我云辛杰心里，其实都能理解。”

裴苏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

“你能这样想，最好。”

然而，云辛杰此时的情绪早已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状態，停下了动作，颤抖著问道：

“姐姐……那如果，如果我向你保证！现在的云辛杰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废物了！如果我保证，我这辈子都会拼了命地对你好，將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用我的一生去呵护你、顺从你……你愿不愿意，看在爹娘在天之灵的份上，我们……我们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云辛杰整个人紧张不已，一双眼睛只失焦地望著眼前的墓碑，大气都不敢喘。

陵园內，寂静不已，偶有风雪与鸟叫声。

寒风呼啸著捲起漫天的枯叶与尘土，拍打在周围密密麻麻的墓碑上。

云辛杰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心头也是一点点沉了下去，下一刻，他站起身来，低著头，咬牙道：

“不……不需要！姐姐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可以回去想想，无论是几天也好，几个月也行，我都能等，等姐姐你的回覆！”

说完，云辛杰就慌忙转身准备离去。

靴子在杂草和乱石中踩踏著，然而，他还没能跑出十步远。

“不必了，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