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拐进一家小卖部,柜檯上摆著一排矿泉水,旁边还有散装的花生和压缩饼乾。
他拿起一瓶水,扫了一眼老板,“多少钱?”
老板是个瘦老头,没抬头,“五百。”
陈元掏了五百块放在柜檯上,出门,拐入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尽头是一棵歪脖子树。
巷子深处安静,头顶有光漏下来,照在泥墙上,空气里有潮湿的土腥味。
陈元背靠著墙站定,把矿泉水瓶子拧开。
“刚才肯定是幻觉,我就不信,我舌头会那么快。”
陈元必须要验证一下。
他把矿泉水举起来,缓缓朝下倒水。
控制住舌头,慢慢喝。
一定不要慌!
慢慢伸舌头。
对,要慢。
可水刚流下来。
舌头瞬间弹射而出。
噠噠噠噠……
舌头像一道闪电不停来回。
流下来的水全部进了喉咙,一滴没落。
陈元看著手里的矿泉水瓶。
空的!
再看著地面。
一滴没撒!
他脸上肌肉都扭曲了。
“我泥马……完蛋了,我彻底不乾净了!”
以后怎么喝汤?
舌头一伸把整碗汤卷光?
一勺粥还没送进嘴里舌头就给它截胡了?
那別人吃饭喝水都是细嚼慢咽享受生活,他吃饭喝水就是舌头全自动收割?
这他妈还怎么做人?
陈元蹲在墙角,双手捂著脸。
他怀疑人生了!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一个问题:这条舌头能不能截掉一截?
不行,截了就真成残废了,吃饭更不方便。
那怎么办?
“蜥蜴哥?”
巷子外面传来阿东的声音。
陈元手一抖,连忙把捂脸的手挪下来捂住嘴巴。
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更不能让自己开口说话,万一舌头不受控制再闪一下,那他在弟兄面前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蜥蜴哥,你怎么在这里蹲著?”阿东探头进来,身后跟著阿旺。
陈元蹲著没动,双手捂著嘴,从指缝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你们来干什么?”
“你跑那么快干嘛?我们担心你啊!”
陈元站起身,双手还捂著嘴,朝他们走过去。
那样子很奇怪。
一个大男人,双手捂著嘴,一脸严肃地走出来,像是一个牙疼到无法自拔的人。
阿旺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伸出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腕,“你捂嘴干嘛?”
陈元没动。
阿东也凑过来,想把他手扒开,“怎么了蜥蜴哥?嘴里出血了?”
陈元挣扎了两下,发现躲不过去,心里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
算了,死就死吧,先试试能不能正常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捂嘴的手慢慢放下来,嗓子眼发紧,小心地开口,“……没事。”
声音正常。
舌头没动。
阿东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嘴里怎么了呢,捂那么严实。”
陈元也鬆了口气,然后迅速切换表情,笑了一下,很自然地把刚才的狼狈翻篇,“没事,我就是喜欢静静,一个人蹲著,想事情更周到一点。”
三个人沿街道往前走。
陈元走在最前面,左手插兜,右手自然地垂著,脑子里还在想蛇舌头的事。
什么时候会发作?喝水会,喝茶会,那吃米饭呢?喝汤呢?
想著想著,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街边的人。
然后定住了。
一个女子。
穿著黑色的紧身皮衣皮裤,扎著高马尾,身上透著一股凌厉乾爽气息。
这穿著,这侧脸,怎么那么熟呢?
陈元脚步退回,仔细打量。
“臥槽!秦幽???”
秦幽这时也转过头。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撞到了一起。
秦幽快步走来。
陈元也激动得走过去,“秦幽!你怎么来东南亚了?!”
秦幽一边走来,一边道,“庞师父说你在这边,我过来找你。”
陈元看著面前的秦幽,心里面倍儿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