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春节档的战况已经明朗。

前三天的票房数据摆在各大媒体的头条上，红红绿绿的柱状图像一场无声的战爭。第一名是好莱坞引进的科幻巨製，三天四亿，一骑绝尘。第二名是另一部好莱坞动作大片，两亿八千万，紧隨其后。第三名是星娱的《街头赛车爭霸》，两亿一千万，稳住了前三的位置。第四名是国產喜剧片，一亿五千万，不算差但低於预期。第五名是《中南海保鏢》，三天累计一亿两千万。

单看排名，第五名不算亮眼。但细看数据，业內的人看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中南海保鏢》的总投资只有四千万，而排在它前面的几部片子，投资都在一亿以上。按投入產出比算，《中南海保鏢》已经回本了，接下来的每一分票房都是赚的。更值得注意的是它的豆瓣评分，8.5分，在春节档所有影片中排名第三，仅次於那部好莱坞科幻大片的8.7分和另一部文艺片的8.2分。而《街头赛车爭霸》的豆瓣评分只有6.8，堪堪及格。

李坤不在乎评分。他在乎的是票房。两亿一千万，三天，这个数字让他很满意。虽然排片百分之二十二只换来了第三名，但他的成本比那两部好莱坞大片低得多。宣发团队在办公室里加班，阿权拿著最新的数据报告站在李坤面前，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李总，按照这个趋势，首周破四亿没有问题。”

李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他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说了一句：“加大宣传。院线那边继续谈，爭取下周排片再往上提两个点。”

“明白。”阿权转身要去安排，李坤又叫住了他。

“还有。”李坤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际线上，“安排几个营销號，带一波节奏。就说《精武英雄》的成功只是顾清风运气好，第二部就不行了。话不用说得太硬，软一点，像是客观分析就行。”

阿权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李坤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他从不相信运气。他相信的是数据、排片、宣发，以及舆论的力量。顾清风有才华，他承认。但这个圈子从来不是有才华就能贏的。多少有才华的人倒在了第二部、第三部作品上？第一部是黑马，第二部就扑了，这种例子他见得太多。《精武英雄》的成功，占了天时地利人和。国庆档没有强敌，题材新鲜，口碑发酵。但这个春节档不一样，好莱坞大片压境，排片不占优，观眾的选择太多了。《中南海保鏢》的质量不差，但它不够“爆”。没有杰森·霍尔那样的国际明星，没有史蒂夫·芬那样的好莱坞导演光环，没有那种让人一看预告片就想衝进电影院的炸裂场面。它是一部好电影，但好电影不一定能贏。

顾清风早晚会明白这个道理。

大年初三下午，星娱安排的营销號开始行动了。一个粉丝量近千万的影视博主发了一篇长文，標题是《从精武英雄到中南海保鏢：顾清风是天才还是曇花一现？》。文章写得很有技巧，先肯定了《精武英雄》的成绩，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分析《中南海保鏢》的票房和评分对比。最后那段话写得很软，但杀伤力不小：“《精武英雄》的成功，运气成分占了很大。题材新、档期好、对手弱。《中南海保鏢》才是真正考验顾清风的时候。目前看来，他交出的答卷不算差，但也没有超出预期。国產动作片的路，还很长。”

接著又有几个帐號跟进，话术各不相同但核心意思一致，顾清风只是运气好。评论区的画风开始分裂，有人支持顾清风用评分说话，也有人跟著起鬨说看来顾老板也就那样。

顾家村的院子里，顾清风正蹲在枣树下给宫本梳毛。宫本趴在地上，眯著眼睛，一脸享受，尾巴慢悠悠地摇著。李兰在屋里包饺子，林晚在旁边学著擀皮，擀出来的皮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李兰夸她有天分。顾昌国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顾清风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施立良发来的消息，转了几条微博连结，附了一句话：“顾总，星娱在带节奏。要不要回应？”

顾清风看了看那些文章的標题，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生气。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继续给宫本梳毛。宫本被梳得舒服，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条腿朝天，毫无形象可言。顾清风笑了一下，揉了揉它的肚子。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王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