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看著他，没再追问。

只是这几日不见，师弟身上的气质又变了些。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坐在他旁边，有点坐不住。

“师兄押了多少？”方圆忽然问。

王富贵一愣，旋即笑了，笑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不多，不多。也就五千两银子。”

方圆也笑了。

一赔一百，五千两变五十万两。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车窗外。街两边的铺子往后退，人群越来越密。

就看这赌局背后的人，怎么接招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窗外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叫卖声、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王富贵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师弟，到了。”

方圆跳下车。

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空地，被人清扫得乾乾净净，最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擂台。

擂台两边是临时搭建的看台，一排排长条凳码得整整齐齐，已经有早到的人占了位置，伸著脖子往擂台上看。

方圆的目光落向擂台正前方。

那里有一排席位，跟两边的看台明显不同。

椅子是太师椅，宽大厚重，上头铺著褥垫。

每张椅子旁边都摆著一个小几，几上放著茶壶茶杯。

席位上方搭著棚子，挡风不挡光。棚子底下还摆著几个铜火盆，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

王富贵凑过来，压低声音，指了指那排席位。

“那都是给郡城里的宗门和一些衙门准备的。这次就是他们来挑人。”

方圆目光扫过去。席位不多，粗粗一数，也有二三十个。

比他预想的多。

看来郡城那边对这次清河擂，比外界传的还要重视。

那些位子空著，还没人坐，可光是摆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是权力的位置，是高高在上的位置。

坐在那些位子上的人，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挑人的。

挑中了，一步登天；挑不中，再练三年。

方圆收回目光，看向擂台周边。

场地周边，有兵丁在维持秩序。一看便是磐石营的人，甲衣整齐，长枪如林，站得笔直。

方圆眉头微挑。

这倒是和印象中的磐石营大有不同。

“王都头死后，磐石营换了人管。”王富贵看出他的疑惑，低声道，

“新来的都头听说是曹公公选的，规矩得很。”

方圆点点头，没有多问。

眼下对曹公公高看了几分，毕竟这等人物在这等小事上亲力亲为，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他只是望著那排棚子下的空椅子，目光平静，也不知曹公公的位置在哪...

那里，坐著的將是决定他命运的人。

宗门。衙门。

还有皇城司。

他握紧刀柄，大步朝擂台走去。

身后，王富贵连忙跟上。

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本地百姓、商户、武者，还有那些郡城来的公子哥，三三两两，议论纷纷。

方圆踏步朝著擂台方向而去。

耳边都是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苍蝇围著腐肉打转。

“听说了吗？赵凌云昨晚到了！”

“柳如烟也来了，听说她的刀又快了。不对不对，是周彦之，周彦之的刀快了……”

“管他谁快了，我押了五十两赵凌云！我可是有內部消息，这赵凌云可是有冠军之姿！”